“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我不得不说,你很强。”
冷冽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夜云睁开眼睛,视线紧紧盯着站在一旁的鹏鸟,一言不发。它也不主动开口,一双利眼也紧紧盯着夜云看。一人一鸟就这样互相盯着彼此。这个时候,夜云突然陷入了回忆当中。
.......
“小子,去把那块石头打碎。不打碎的话今天的晚饭就没有咯。”
“可是,这块石头很大啊。”
带着修罗鬼面的男子举拳在男孩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男孩委屈地低下头,吸着鼻子,不让眼泪落下。男子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忍,但是只是一瞬间,便被坚定代替。的确,面前的石头已经是不能用“大”来形容了。但是他必须这么做。男子蹲下来,宽大的手掌拭去男孩脸上的灰尘。忽然男孩哽咽地问他:“苍云,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我想回家,苍云。我想回家。”
苍云擦拭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看着男孩清澈的眼睛,它曾经冒着善良单纯的光芒。但是现在却不复存在。泪水顺着男孩的脸滑落。可是他却倔强的看着苍云,似乎等待着他的回答。
“夜云,有些事情,现在不能跟你说。等到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苍云最终只是给出了这样的空头支票。他转身离去,忽略男孩那布满失落的脸庞。
......
“你跟叶苍云,是什么关系?”
迦楼罗的美目死死盯着夜云,想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夜云笑了,是嘲讽的笑。他看着迦楼罗,说道:“我跟他,是师徒关系,同时,他是我义父。”
见迦楼罗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夜云也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然后当他抬头时,他看见刚刚还一副高傲模样的迦楼罗怔住了,然后泪水控制不住的滴落。
......
回到帐篷里,苍云捂住心口,呼吸略显急促。几分钟后,苍云缓缓挪到床边,右手捂住心口,最后坐在床沿。他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转头看一张摆在桌上的相框。相框里一个白衣女人坐在薰衣草园里带着恼怒的表情看着他。苍云露出微笑看着她,冷漠的眼睛里开始流露丝丝柔情。渐渐地,泪水顺着脸颊滴落。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怎么擅自出来了?”苍云闭上眼睛,转头看着站在背后的娇小少女。眉如远山,小巧琼鼻,唇如落樱,一个红颜祸水的尤物。但是她就只是看着苍云,一向好动的她安静起来依然是一个优雅美人。苍云抬起手,准备让她回去。突然感觉到怀里的温热和冰凉。
“主人,别离开我们。婉儿求您了。”
听到这话,苍云露出了苦笑。
......
时间回到现在。
夜云闭着双眼躺在床上。胸膛一阵接一阵的起伏说明他还活着。康斯坦丁站在窗口边,脸色阴晴不定。此时他内心满是后悔,后悔不该让夜云去尝试挑战那个“东西”。他承认,他是成功了,但是换来的是什么?
“主上,这是夜云阁下的最新生理数据。”
房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抱着平板走到康斯坦丁跟前。紫色的长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辫,一副黑色无框眼镜巧妙的增加了她的魅力。换成以往,康斯坦丁一定会赞美她。但是他今天没有这份兴致。放在玻璃上的手渐渐攥紧成拳:“瓦尔基里,把它念出来。”
“可是...”
“还需要重复吗?”
感受到了主人压抑的情绪,瓦尔基里不得不拿起手里的平板,把上面的数据念了出来。
“全身80%烧伤、出血率高达75%...”
“好了。够了。”康斯坦丁忍不住一拳砸在玻璃上。瓦尔基里看着主人颤抖的肩膀,走过去抱住他,脸紧紧贴住他的胸膛。
“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夜云的。”
“这并不是你的错,主人。这是夜云阁下自己选择的道路。”
瓦尔基里抱住康斯坦丁,声音依然保持平时的冷静。康斯坦丁把头埋在瓦尔基里的头发里,他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随后他听见病房里传来的,略微带着虚弱的声音,“我说,康斯坦丁老师,你就算是要撒糖,也得挑个好地方吧。”
他转头。病房里那个浑身插满线的少年在身边人的搀扶下靠在床头,带着微笑看着在病房外面的两人。阳光照进病房,一丝光芒照在夜云的侧脸上,徒增几分温暖。这时门突然推开,一道黑影冲进病房,然后扑向还在病床上的人。
“奥利...你怎么?”夜云诧异的看着窝在怀里不肯离开的女孩。张开嘴巴,还没有说出什么,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孩子一直在家里不肯吃饭,康斯坦丁先生又说了你的情况。所以我们过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修女服穿在身上,掩盖不住她天生具有的亲和力和窈窕的身材。提着饭盒轻轻走进病房,比海洋湛蓝的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他,眼神满是关心。夜云看着她,随后眼睛转到窗外。伊利斯走到床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挂着微笑。
“迦楼罗...你先退下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
“是,主人。”
穿着一身火红色衣裳的女孩略微躬腰,然后消失在三人眼前。夜云眼神复杂地看着伊利斯。她忽略了夜云的目光,轻柔的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没有什么想法?”
“如果我说我没有,你相信吗?”
夜云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伊利斯伸出手按住他的嘴唇,“什么也不用说了,也不需要再说。夜云,我能成为你身边的人,是我最大的幸运。”
夜云垂眸,一语不发。只不过他悄悄地握住身边人的手,慢慢握紧。
......
一周的时间过去,夜云穿着一身黑色踱步到康斯坦丁的房门前。两个守门者交叉长戟挡在门扉前。
“夜云阁下,主人尚且在忙,请你稍候片刻。”
“好,我等着。”
朝两个人点头之后,夜云便坐在长凳上,等待康斯坦丁的传唤。不过他没有等到康斯坦丁,反而等到了两个他熟悉的人。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下身牛仔长裤,鼻梁架着一副浅色墨镜。整个回廊里响彻着他的踢踏声。而另外一个则是抱着一沓资料,身材羸弱,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夜云看着他们,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弧度。他插着口袋,就在凳子上看戏。然后两人的对话由远到近——
“喂,阿锋,不带你这样的啊。”
“是某人上课不认真,所以才会来康斯坦丁这的吧。”
“这。。。”
“我说你啊,良民。名字叫良民了,你的行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猥琐?”
“我去你大爷?!”
夜云的弧度僵硬了。然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阿民,你不会又不及格了吧?”
良民看见夜云,慌乱中准备解释什么的时候。阿锋这时候补刀:“是啊,这货的玄学史又挂了。”
原本抱着资料就重心不稳了,再受到这么一阵打击。良民怀里的资料就巧合地冲散了。
门卫莞尔一笑。对他们来说这三人组的日常是他们日复一日的一种调剂。这样的场面在夜云退学之前每天都会出现。虽然他们知道,夜云之所以会来不是因为怀念,而是另有目的。但是他们还是希望这种场景能够暂停,定格在这一刻。
但是这种时刻一般不会持续长久。
木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然后一个穿着离谱的中年男人走出房间。门卫见状都转身让开一条道路。
“你们三个,都进来。”康斯坦丁少见地一副严肃嘴脸。说完之后,他转身进去。夜云三人都看了看彼此,然后都走进房间。
一片狼藉,这是三个人的真实看法。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所谓的狼藉中带着一股神秘的压力。一排排书架旁的厚皮书封面布满灰尘,夜云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四个人一前一后,在庞大的书架迷宫里转了几圈,最终才走到康斯坦丁的办公桌。
轻啜一口红茶,他开始布置任务。
“良民你现在就去做试卷,三十分钟内完成。”
他指了指在茶几上放好的如山的卷子。良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跟猪肝一样。但是他还没有说话,阿锋就架着他到茶几那边了。
康斯坦丁露出一丝微笑,他从镜子看了一眼夜云。脸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最后他回到办公桌,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你要的任务,我帮你拿到了。”他悠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