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点熟悉。”石造的房间里,看着周围的环境,言峰绮礼意识到这是自己经历过的场景。
“你来啦。”病床上的女人看向言峰绮礼。
“你。。。。。。”言峰绮礼话还未出口,背后的一个声音就打断了他。
“我其实。。。。。。并不爱你。”和他一样的声音,言峰绮礼猛得转过头,看见的是一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不对,你是爱着我的。”被绝症侵袭的女人笑了笑,那副连站都站不起来、细瘦、只剩皮包骨的身躯。明明看着自己身后的人,言峰绮礼却觉得女人是在对自己说话。
她微笑着,了结了自己的生命。既不想要停止,就算停止也没有意义。
染血的女人,以掠过的意识抬头望着男人,笑着。
“哎,你在哭耶。”
再次向身后看去,那个像极了自己的人已近消失了。
“这个女人是在对我说话。”言峰绮礼看着死去的女人,心头一紧。
“这种感觉。。。。。。”
虽然那个女人的面貌,声音甚至名字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是那种感觉,是面前的这个人吧。
“你在遗憾么?”刚才消失的男子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是谁?”言峰绮礼摆好架势,但是面前的人没有丝毫的动作。
“你在遗憾么?”男子转过头看着刚死去的女子。
“是的,我是在遗憾着。”言峰绮礼这样想着,“如果是我亲手杀了她的话就好了。”被遗忘的东西在此刻又被拾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了结这个遗憾吧。”在男人的声音中,就像时光倒流般,言峰绮礼回到了房间的门口。
推开门进入房间,病床上的女人微笑着看着他。
“你来啦。”声音中带着小小的欣喜。
言峰绮礼伸出双手,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我其实。。。。。。我其实并不爱你啊。”浑身颤抖的感觉,是兴奋么,还是别的什么,言峰绮礼无法描述这种状态。
“——不对,你是爱着我的。”虚弱的女人微笑着反驳言峰绮礼,然后摸出一柄精致的小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等等!”言峰绮礼抓住了女人握刀的双手。
“如果你要死的话,我想用自己的手来杀掉。”说着,言峰绮礼的另一只手伸向女人纤细的脖颈。
逐渐加重手上的力道,原本就虚弱不堪的女人因为呼吸困难紧蹙眉头。
“对不起,我并不爱你啊。”没有挣扎,没有因为痛苦而哭泣,即便口中溢出鲜血,女人还是微笑着。
“哎,你在哭耶。”
注视着正在杀死自己的爱人,女人的眼中没有怨恨,有的只是无尽的留恋,想最后再看清楚这一张脸。
男人当然没有哭,不仅如此他心中的遗憾在女人闭上眼的那一刻填满了。
“为什么我会这样做,难道我是畜生么?”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言峰绮礼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我是爱着你的?别开玩笑了,这种行为都能被称为爱的话,那么,那么我究竟是怎样扭曲的人。”
“如果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现在应该高兴得跳起舞才对啊。”心中传来的感觉与在观察间桐雁夜的痛苦时感受到的不一样,“如果我以他人的痛苦为乐,我现在,我现在。。。。。。”
周围的景象化作灰尘散去,另一个言峰绮礼就站在他的身边。
“你,想明白自己追求的东西了么?”
“不,我不知道。”
“那么,不如向它询问吧。”男人抬起头来望着天空,那里正挂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太阳。
“那是什么东西?”黑色的雨水从空中落下,诡异的太阳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男人像言峰绮礼解释道:“那就是圣杯,虽然还没得到形状,可是容器已经满了,只要说出愿望,它就能首次到外面去了,所以,给它内容吧。”
“给他。。。。。。内容?”言峰绮礼疑惑地看着与自己面容相同的男子。
“你又是谁。”
“我是你祈求着的东西。”
“不可能的。”
“那就来证明下好了。”
周围的景色再次转变,一片血红色的天空下,整个冬木市都化作了废墟,无边无际的火海不断蔓延着,到处都充斥着哀嚎与惨叫。死亡不断在言峰绮礼的身边上演着。
“愉悦么,言峰绮礼?”
环顾周围的人间地狱,言峰绮礼的心里产生了快意,二十多年的人生又告诉他这是彻彻底底的恶行。在这样的地狱里他能感受到愉悦,为什么在杀掉女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感觉。
“不该是这样的。”
“你渴求的就是这种东西啊,不需要掩饰。”
“不该是这样子的。”
“你就是一个将别人的痛苦当作自身愉悦的人。”
“不该是这样子的。”
“你根本不爱任何人。”
“——不对,你是爱着我的。”女人的话语又萦绕在言峰绮礼的耳边。
“如果不爱任何人,那时候我就该死去,是那个女人让我无法再逃避。那个女人从未欺骗过我,她从未欺骗过我。
“我是爱着她的,我是爱着她的,我是爱着她的!”
受到冲击的言峰绮礼跪在地上。
“那种感觉,不是愉悦啊。。。。。。”双手掩面,言峰绮礼颤抖着说道;“我是。。。。。。爱着她的。”
“不是的,那就是愉悦,那就是愉悦,言峰绮礼,你就是一个扭曲着的人。”
“我嫉妒着他们,嫉妒着这世界上的一切。”言峰绮礼放下双手,仰着头说道:“为什么我什么都得不到,为什么他们就能理所当然得得到一切。”
“那就将他们所拥有的全部夺走。”
“已近够了,是我自己放弃掉了一切。”言峰绮礼站起来,“我本来拥有过的都被我自己放弃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别人呢。”
“你这个懦夫,废物,这样你永远不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或许吧,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祈求什么了。但是,如果让那种东西出去的话,我连赎罪的资格也没有了。”一拳击中男人的腹部,言峰绮礼的拳劲贯穿身体直接将对应位置的脊骨击碎。
“不论你是不是我所求的东西,都不应该降临到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