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慵懒的醒来了。
——趴在工作台上。
迅速的抬头让我感觉大脑有些反常的晕眩,窗口悬停着骤冷的空气,寒冷将我的额头吹拂的一片冰凉,而同时,不适在我的脑海中回旋,如同被风卷起的深冬雪花。
我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仿佛之前做梦的回响还在我的眼前重现着——
那是跳动的红焰,与绵延万里的火光,将寂寥阴暗的宇宙染成异常透明的亮色。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在燃烧,我目力所及的地方都在燃烧。
揉着太阳穴,尽可能平稳着我自己的心跳。
休息一会之后,我挣扎着从沙发上起身,大脑皮层明显感觉到浑身的肌肉有些酸.软,虽然这应该是战斗的后遗症,虽然对此早有些预感,但痛苦真正降临时,依旧有些混着疲乏的难受。
尽可能全力的舒张着身体,缓解着来自全身的酸痛,血液中流转着剧痛的灼烧感,如同是击打着火焰上被烧的通红的铁刃,让人感到一种特殊痛苦却又有酣畅淋漓快.感。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环视着客厅,客厅中的大灯不知是被谁关闭了,桌子上金属的轮廓闪耀着银白色的光泽,放着我加工一半还未完成的“武器”。
电力被政府切断了?
完全笼罩的黑暗令我有些心慌。
意识浮动,紧握的火焰剑刃此时却冰冷的惊人。
虽然猜测是透支的力量太多,但也没想到这么多。
明明在释放完成之后还可以强撑着行动,
我的能力令我自己也很困扰,螺旋剑如何召唤,火焰如何外放,如何补充……这些我都不太知道,我发现我并不是像他们一样对他们自己的能力有着明确的信息,而是一种冥冥中的启示或者感应一直在指引着我。
而这次,它是在这段时间之中,第一次无视了我的感应。
有点无可奈何,但是也丝毫没有办法。
我抄起工具台上的手电筒。
按下开关。
“咔哒”——清脆的按动声。
一道不算怎么明亮的光柱搅动着冷寂的黑暗,尘埃们反射着冷寂的亮光。
我是不是死了——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理智跃动着,理所当然的否决了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毕竟我还能感受到冰冷或温暖这些令人熟悉的温度,所以我还活着。
徐徐叹了口气,窗外的空中被彻底的黑暗笼罩着,星光微薄的令人怀疑人生。
我挥动着手电筒,布满挂饰的墙壁被光线扫过,凹凸不平而又充满奇怪的色彩,在黑暗的映照下,又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而此刻,一声痛苦的呻.吟突兀的响起,在寂静中回荡的有些刺耳。
哪里来的鬼片气氛啊喂。
我不由得在心底吐槽。
不停摸索着墙壁,终于找到了客厅灯的开关——但它是开着的。
我不信邪的重新开关,房顶上的灯管明灭不定,恍惚的闪烁出一个黑色的暗影。
“Emmmmmmm……”
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坑爹灯让我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
又一声呻.吟声响起,我后背不由得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惊悚蔓延,在这里燃烧着剩余的空间,使一切都变得令人心悸。
反复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我真正听到了什么。
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顺着皮肤爬上了脊背,冰冷而又灼热,虚拟的点燃火焰如同一只飘渺的手一样轻抚着我的后背,那些被催化混合的东西似乎又要从我的心中钻出来,有些陌生冲动在雀跃,但也有更多熟悉的思绪在抑制。
敏感的耳廓察觉到一次一次的忽远忽近忽暗忽明的呼吸。
抑制住恐惧,终于,内心中的火焰回应了我。
我靠在墙壁上,等待,火焰再次燃起,不知为何,无名传来的温暖使我安下心来。
我摸索着墙壁,那是我的房门。
我蹑手蹑脚的钻进屋子。
朦胧的阴影被洁白的被褥勾勒出一个特殊的轮廓,展现出一种随着呼吸起伏的诱.惑感。
但此时,我根本无暇顾及。
唯一让我注意的——她依旧在充满疼痛的呻.吟着,手臂无意识的交错摩擦,而手刃在融化着,忍耐在她的脸上凝聚。
我看着她的手,一股烧焦的从味道传来。
就如同蜡像一样,一根一根的手指从聚合体中挣扎而出。
我能感觉到一种奇妙的联系,她的意识深处有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噩梦,它似乎在将她深深扯住,我甚至可以在她紧蹙的眉头上感受到不可抑制的恐慌。
她似乎很痛苦。
我可以帮她吗?
虽然语势是疑问,但想出来的时候却是惊人的肯定。
细白幼.嫩的手持续的颤抖着,牙齿紧.咬着,发出咯噔咯噔的碰撞声。
快思考,洛秋。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所能理解的常识,已经根本无法解释现在这种情况了。
思维反复摩擦,溅出令人焦躁的火花。
这种从来不在自己预想中的情况让我难以忍受。
——我该怎样帮助你脱离痛苦而又不让你受到伤害呢?
每次的关于她的思考都会使我烦躁,而这不同与洛蕾,而是一种莫名的心情不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躁。
我抓着头发,在片刻的焦躁不安之后,只能无力的趴在那里。
但之后的一刹那,她那刚刚变为“手”肢体慢慢的伸出,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一种冰寒而又温暖的感觉袭击着我的皮肤,但在刺激过后,更多的感觉是一种异样的粘腻。
我愣了一下,心底有些没有刻意拒绝,思虑着,最终仍是轻轻的将另一只手也握住。
毫无多余的言语,手与手温暖的相连,很快,如同是已经满足一样,她轻轻的哼了一声,便沉沉的睡去了,还带着轻轻的鼾声。
我试图松开紧握着她的手,但很快就发现她的手抓的很紧,我几乎无法抽离。
无奈的笑了笑。
躺倒在她的身旁,身体久违的放松下来,我静静的看着她的脸颊,她的眼眶,一种微妙的相似在我大脑中重合,却又被我的理智所摧毁。
如同没睡过一样,我的大脑又在给我发射着疲倦的信号。
明明昨天只有十多分钟的高运动量,但给我的感受却是荒诞离奇的可笑与劳累,这种来自于细胞深处的哀嚎——让来自内心的怠惰充盈起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即将重新进入了恍惚的状态——
哦!对了。
我轻轻的松开了她的手,并将其伸入怀中,取出一根发条将怀中的怀表重新拧紧。
火焰在手上燃起,映照出一个跃动着的缓慢移动的黑暗指针。
七点三十三,时针与分针诡异的重合在一起,仿佛是在预示着什么。
我将手臂放下,一种特殊包围感如同黑暗一样环绕着我。
什么围绕着我呢,只待我仔细听着,嘶吼声在寂静的黑暗世界中起伏不断。
而这,才刚刚是黑暗的第一天啊,而明天后天甚至是以后的以后,天空是否也会像现在一样昏暗无光呢。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在没有太阳之后,人类的末路如同预言与网络小说中所描绘一样,混乱,分裂,暴动,还有数不尽的生灵转变为行尸走肉。
道德与伦理都将被纯粹的欲望掩埋,只有力量,才是你会活下去的保障。
我闭上了眼睛,将一切的思考隔绝在大脑外面——
睡吧。
黑夜尚未过去。
我攥紧她被我捂热的手。
灵魂如同恍惚一般堕入梦境。
呐,洛蕾,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