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阿笙的故事就是如此了……”墨河又咳出两大口血。
“讲点别的，反正你也差不多快死了。”
白川神色有点复杂，总结经验，下次应该电击术和治疗术一块用的。
“我是阿笙的哥哥。”他点了点头：“但是我和她不一样，我完全学不进去数术，自然也就无法制作机关人偶……所幸，在下对格斗略知一二……所以……”
“所以，在那天皇帝来家里时，我可以挡在阿笙的身前……”
“我是当哥哥的，哪有哥哥看着妹妹死在面前的道理？”
“后来呢？”白川问：“我不相信陛下会放你一条活路。”
“后来？后来我自然是没死。或者说，死了一部分。”墨河苦笑，他按住自己的胸口，微微发力。
胸口被他打开，却没有鲜血喷出，白川在里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金属线路和机械构造，还有无数精密零件间的一颗跳动的心脏。
“后来就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苦笑。
“谁做的？”
“父亲？”
“是的，我的父亲，墨翟，也就是墨子。”
“机关术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白川皱了皱眉。
“凭父亲的技术，的确不能，但那位大人却可以。”
“我当时身受重伤，独自躺在浓烟滚滚的火场里，本以为必死无疑，可我却突然看到明明之前被皇帝亲手杀死的父亲又毫发无伤地从火焰中钻了出来……”
“父亲很焦急地寻找阿笙，可她已经跑远了……最后，他抱着我离开了火场，我突然发现平时体弱的父亲变得力大无穷，而且似乎耐力也提升了，抱着我翻山越岭也不知疲惫……”
“那大概是英灵化了。”白川说：“后来呢？”
“后来，我失血过多，意识不再清醒，只隐约知道父亲把我带到一个神奇的地方，见到了那位大人，等我再醒过来，就成了这幅样子。”
“父亲说，那位大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公输盘……”
“鲁班？”白川眉头一皱。
鲁班是什么档次的英灵，他多少也能想到。
“没错。”墨河苦笑：“再后来，就是父亲的复仇计划了……”
……
……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帮你认清现实。”墨翟冷笑，推开房门：“你要证据，那我就给你看证据。”
迎接他的是阿尔托莉雅的剑锋。
“哦哦，差点忘了……”墨翟猛地闪过长剑：“青铜龙！”
巨大的钢爪从天而降，摧毁了房顶，一把抓住猝不及防的阿尔托莉雅，拔地而起！
“啧。”阿尔托莉雅望了望第二十三碗只吃了一半的饭，冷哼一声，一剑斩断了钢爪，身体向下急坠！
“吼——”那条金属龙狂吼，盘旋身躯，又挡在了她面前。
阿尔托莉雅炮弹一般落在龙躯之上，长剑狠狠扎进了鳞片之间，猛地搅动！
龙躯内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零件破碎声，但这对几里长的它来讲实在无伤大雅，它摆动身躯，将阿尔托莉雅带到了更高的云层之上。
……
墨翟拎起了嬴政的长剑，抽剑而出。
靠近剑镡的一侧刃上刻着两个小字。
剑铭太阿。
“……”
墨笙退后两步，身体晃了晃，勉强扶住墙没有倒下去。
那位……那位姐姐……昨天还给我打招呼来着……
我们前天晚上，还一起喝酒……
还有，白先生，也是皇帝的人吗？
我……
意识，意识在模糊……
那种心悸的感觉，又来了，这次格外强烈……
冷汗布满了全身，少女无力地靠住了墙，身体缓缓滑下。
在她快要晕过去之时，她看到父亲拿起了那个一直不起眼的灯笼。
那是什么……
……
……
“父亲早就知道皇帝逃出了咸阳宫。”
“所以在你和我战斗时，父亲其实已经赶到了客栈。”墨河笑。
白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陛下这次出来带了和氏璧。”他说：“那是整个华夏灵脉昆仑山的玉核，即使现在主人失去了意识，我也不认为寻常的手段能伤到她，除非是带有神性的攻击。”
“还记得你之前买的那个灯笼么？”墨河说：“那是阿笙的‘核心’。”
“核心？”
“你可知偃师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机关师的一种说法？”
“不……偃，意‘止’。”
“上古之时，偃师大兴，而人皇轩辕，却斩尽杀绝，赐以‘止’名……毕竟这是神赐的能力……”
白川微微愣了一下。轩辕氏应该是华夏人理奠基的开端，到嬴政为止就是神代的终结……从这俩人对神裔的态度，华夏民族战天斗地的豪情，就是这样开始的吧？
“轩辕氏并没有杀净。可真正的偃师血脉到了公输般那一代，就已经彻底断绝了……”
“那墨笙呢？”
“她是人造的。”墨河笑：“身体早就被神代的遗物改造过了……说是人，其实是对抗皇帝的兵器而已……”
“她的攻击，可是带着神性的啊……”
“……”
白川阴沉着脸，扭头离去。
“不杀我吗？不怕偃师颠覆这天下？”身后传来墨河的喊声。
“我还在呢。”白川冷冷道。
……
……
墨翟将灯笼打开，取出一个细小的白色装置。
他打开少女的胸口，将它放了进去。
——
少女站了起来。
冰冷的银色瞳孔中没有一点感情。
她走到嬴政床前，举起右手。
墨翟微笑。
他几乎成功了。
如果没有白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