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小伙子,给我讲讲故事。”
白川淡定地坐到地上,似笑非笑地望着瘫倒在地的墨河。
锋锐的冰剑洞穿了他的腹部,血流变得凝滞,意识也不大清晰……
他们的背景是燃烧的密林,还有破碎融化的铁水纵横流淌……刚刚白川拔出了那柄名为Excalibur的长剑,剑光过处,这片大地就像被云爆弹炸过一样,什么钢铁巨人,直接被磅礴的烈光碾爆,他墨河现在还活着,那是因为白川没有杀他的意思。
“想从我嘴里拿到消息?呵呵……”
墨河冷笑,这个人能有什么手段?就想从他口中撬出来情报?
白川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有什么手段?酷刑?利诱?幻术?呵呵,没用的……走上这条路,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早就经受过无数训练,当世存在的所有酷刑,我都能忍受……”
“当世存在的酷刑?哎嘿,巧了。”白川和善一笑。
电光从他的指尖一闪而灭。
……
……
为何……这种心悸的感觉……
越来越重……
墨笙捂着自己的胸口,头上微微出了一层薄汗,身躯微微颤抖。
呼……连呼吸也有了困难……
果然还是要出去透透气……
少女推门而出,心悸的感觉顿时好了很多。
天……是什么时候阴下来的?
墨笙抬头,厚重的铅云压迫在她的头顶,明明刚刚还是晴空万里……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又是莫名其妙的直觉,少女拉开了牵心丝,接管了这座庭院,紧张地望着天际的殃云。
“阿笙——”
!
墨笙豁然回头,牵心丝收紧,这座院中的机关……
没有发动。
穿墨色长衫的男人从门口缓缓走进,从他进门那一刹那,墨笙就失去了对所有牵心丝的掌控,它们变成了普通的细丝。
“好久不见,你就直呼我名?连声父亲都不肯叫么?”
男人笑道,寒风乍起,他的长发和衣摆一同飞舞。
“你不是死了吗?”墨笙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你来做什么?”
“来做什么?”墨翟笑了笑,指向头顶的殃云。
巨大的龙首从云中显现。
“我连青铜龙都带来了,自然是来杀人的。”
“忍了这么多年,还是忍不住了?”墨笙冷笑:“这就迫不及待的要为墨家清理门户了?”
“嗯?”墨翟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你真是对为父误解很深……当年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做父亲的哪里舍得杀自己的女儿……”
他伸手指向三楼的房间:“我这次来,是为了杀那里面的两个人……”
“滚。”
墨笙脸色阴沉了下来:“那是我的客人。”
“噗,你的客人?”墨翟笑出了声:“你可知睡在房里的那位是谁?”
“我不管那是谁。”墨笙摇了摇头:“那是白先生的爱妻,我就不能放任你乱来,何况,敢在我的客栈动手……”
“无尽的厮杀,无尽的逃亡……我不想再经历了!我现在的世界就是这方客栈而已,如果有人敢破坏我的世界,我管你是谁……”墨笙的面色彻底冰冷了下来:“准备去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白先生……好一个白先生……”墨翟笑的更开心了:“那如果……”
“那如果那位是始皇帝嬴政呢?”
“……!?”
“如果躺在里面的那位,是始皇帝嬴政呢?是杀死了为父,杀死了你娘亲,屠尽了墨家满门,让你像狗一样满世界逃亡的嬴政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墨笙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可没开玩笑。”墨翟相当坦然地一摊手:“千真万确,现在躺在屋内的,就是咱们的仇人,当朝皇帝嬴政。”
“放屁,嬴政是男的。”
“啊,遇到了没法解释的问题呢……”墨翟扶额。
“不过,也不需要解释了。”
……
……
“舒服了?”
白川笑眯眯地望着瘫倒在地的墨河。
“够……够了,别电了……”
“那现在可以讲故事了么?”
“啊……该死……”
少年咳出一口血来:“故事是这样的……”
……
墨笙出生在隐世家族墨家。
说是隐世家族,事实上墨家机关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父亲大人的思想也在诸国间有巨大的影响力。
墨笙的童年相当幸福,爸爸妈妈都有巨大的人望,却又独立与俗世之外,大她三岁的哥哥墨河也十分喜欢她,除了那些过于热情的公子们之外也没有需要担心的事情,可以自由学习自己喜欢的数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这一切在某一天改变了。
那是个阴天,墨笙清楚地记着,父亲一大早把自己叫到偏房之中,而从她一踏进房中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后来发生了什么,墨笙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她再走出房门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身体变得力大无穷,原来经常染上的肺病也不再发作,本就聪慧的大脑越加灵敏,最可怕的,是她做出来的人偶。
机关人偶是偃师的必修课,可即便是父亲,制作出的人偶也不过是形似,而墨笙……她制作的机关人偶,不,不只是人偶,还有其他的机关生物,如果你盯着它们的眼睛就会感觉它们,都仿佛……有着灵魂。
父亲夸她有天赋,她也就没有多想。
又过了一个月,秦王统一六国。
整个墨家早就预料到灭顶之灾将会临近,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稳固的帝国不需要墨家这个不稳定因素,何况他们还是陛下痛恨的神代技术机关术的传承者。
那天火烧的很大。父亲和母亲都死了,哥哥挡在她面前,躯体被长剑洞穿,头被那些军士踏在地上。
皇帝站在烈火之中,看不清面容。
她逃走了,带着仇恨和罪业。
再后来,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