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指轻敲着扶手，看着一左一右侍立着的两名弟子，心中满是满足。刚才那点儿气愤和尴尬早就被我抛之脑后，只觉得眼前的两名弟子简直是飞仙壁画，嫦娥临凡。
我此时便暗暗得意自己取名之妙：大徒弟桃花最爱穿浅暖色衣裳，兼之面如桃花，眼似含波，唇如点樱，眉如美人腰线，腰却如娥眉月。二徒弟雪卿是仙姿玉容，冰清玉肌，平日衣素裙白，望之有傍月仙子，清秋桂花般清冷。唯有近几年身段倒是张开了不少，显得婀娜有致，摇曳生姿。
我看着这些我亲手养起来的弟子们，心头除了满意欣喜还有一丝的顾虑。若此次我北上中原，却不知道我这两位弟子要在武林中让多少少侠豪士折腰。
“师父，师父，别盯着小卿儿看啦。你看，她小脸儿红得都快比得您草屋门前那树桃花啦！”
桃花笑嘻嘻地打断了我脑海中无数英雄豪杰为博得我两个徒儿一笑而相互争杀的画面。我回过神来，发现雪卿的确嫩脸通红，桃花倒是在一旁假意调笑，其实眼内还藏着三分不满。
我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也不敢多做解释，只好把脸色沉了下来，让她们知道我的确十分严肃。
“好了，好了，桃花，雪卿，为师此次找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桃花，你的武功修炼得如何了？”
桃花听了一愣，随即张了张她嫩红的唇瓣儿，道：
“肯定没有小卿儿好啦。师父，您不会是把我叫来故意敲打我吧？”
我无奈道：
“谁叫你进来了，是你自己装模作样，跟吟儿在那里演双簧——你的耳朵没事儿吧？”
“当——当然没事儿啦，谢谢师父关心！”
我看桃花借势就要往我怀里扑，赶紧摆手道：
“没事儿就老老实实说正事。你个清白闺女，天天要往男人怀里扑像什么话？”
“谁天天扑啦，人家只对师父——好啦好啦，徒儿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武功到底如何。周遭的那些土匪，帮派都太过弱小，连个出全力的机会都没有，徒儿也不知道嘛。”
桃花撇了撇嘴。
我笑了笑，周遭的那些小帮小派的确还不太够格称称我家徒儿的斤两。那些供着个二流高手当个宝的小门派连名列武林同盟的资格都没有。我也知道，是时候带徒弟们见见世面了。
“雪卿，你现在武功如何？”
雪卿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平静道：
“徒儿不善言辞，便为师父演示一番罢。”
说着，她轻轻拉开了门。
如今正是盛夏时节，屋外暑气蒸腾，枝桠伸入墙内的翠树上高蝉嘶鸣声不绝。屋外的阳光一时有些眩目，我微微眯起了眼，和自觉走过来坐到右手太师椅上的桃花看着雪卿动作。
雪卿真的是大姑娘了。我看着她柔然起伏的侧影，心头一阵恍惚。
雪卿侧身遥指门外，樱唇轻启，道了声：
“疾。”
于是院内院外，蝉声静谧，唯有树叶摇曳声沙沙作响。一旁的桃花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抓住了我的手。我则是心中暗叹。
“师父，师父，小卿儿这一手……莫不是神仙手段罢？”
桃花连连摇头，侧身扭腰几乎要躺在桌子上。
她穿得像盛唐仕女的低宫服，这么一侧，几乎要露出大片雪腻胸口，我无意瞥见了一眼，赶紧转过脸。此时蝉声又渐渐响起，更带着惶恐意味。雪卿站在门口听着蝉声，似乎有些不服气。
“好啦，雪卿，有这一手，便已足够笑傲同代，只有少许顶尖高手能压你一筹。且你最重剑法，一剑在手，在武楼东方楼主面前或许能支撑三十招不败。”
我温和地安慰着好强的二徒弟。
“只有三十招？师父，东方楼主武功究竟高绝到何等地步，连小卿儿这种神仙手段也难在她面前走过三十招？”
“这三十招为师还是算东方楼主未起杀心呢。东方楼主手中人命无算，武功未成前与人较技搏击皆以命相搏。你和雪卿从未有过生死大敌，境界再高也只能欺压二流高手。若有五位江湖一流高手与雪卿以命相搏，恐怕雪卿支撑不过百招。不过单论这‘意未动而蝉先觉’的境界而言，雪卿实打实地已经步入天下十大高手之列。”
门口的雪卿听了这话已经面露思索之色，而我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江湖之大，武林之深，不是以境界论高低的。平常二流高手总有一两手搏命绝活，更别提一流高手了。雪卿境界虽高，剑法也练得纯熟，但毕竟涉世未深啊。
我还没来得及再宽慰雪卿两句，旁边抱住我的胳膊不撒手的桃花却不服气道：
“师父平素最爱吹牛，这等神仙手段哪里是什么五位一流高手所能抗衡的？我也曾夜闯广化寺，您一直称赞有加的大和尚也不过与我对了百招才勉强胜我一筹。可我想跑还是说跑就跑。莫不是您看小卿儿武功有成，故意贬低她吧？”
混帐东西，我听了心头火气，恨不得狠狠打她的屁股。普济大师那次为此事亲自登门拜访，还称赞桃花英雄少年，我听了却羞愧地要自尽——哪里有大闺女家半夜跑到人家寺庙里打扰大师清修的！以普济大师之功要败她只需三十招，何须百招！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一手，她还觉得一流高手不过如此而已！
我气笑道：
“你这劣徒！你可见普济大师用出佛门狮子吼和无畏金刚印来对你了？人家是一眼看出你是我门下弟子，让你的！”
她后知后觉道：
“这倒是没有哎。这么说是普济大师看出我是女儿身？哎呀，这可真是丢死人了~”
她一边说着丢死人了，一边紧紧抱着我的手臂，硬是要往我肩旁里藏。如今酷暑时节，我倒是冷热不避穿得一身厚袍子，她轻衣薄衫地仍在我这里胡闹。我尴尬至极，再加上一旁的雪卿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往这里看，只好狠下心来推开她。
说是推开她，实则又怕伤了她，只好以内力挟裹着她向后飘去。于是我也不用如何动作，只是虚空一拂她的手臂，她就被我浩大的内力带的轻飘飘飞到了门前。桃花表情迷糊地落地，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她这种难见的娇憨表情，我倒是忍不住笑了笑。
一旁的雪卿看到这一下子，眼睛放光道：
“虚空摄物，师父这才真是神仙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