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弗拉德三世冷静地吐出话语,这位穿着浑身都融进夜般的黑色大衣的大公,在与贞德等人见面之后,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然而即使是这样,贞德那边也承受着非常强的压力。
咕哒子更是被重点照顾,数不清的椽桩一层又一层地叠起,就像是茧一样把她牢牢裹住。
弗拉德三世打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单纯的屠杀他们,而是对话。
但是因为有着【狂化】的技能,以及生前的经验,弗拉德三世身为罗马尼亚的大公,并不想直接对话,而是在展示出比对方更强的实力后再选择对话。
(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这个小姑娘啊。)
藤丸咕哒子,只看外貌的话,不过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橙发小姑娘,但是其危险度可能是整个迦勒底众里最高的。
自然,弗拉德三世重点关照了她。
数不清楚的椽桩交接起来压住了这名橙发少女,那数量已经夸张到了若是有人在此一定会说弗拉德三世大题小做的地步,其实弗拉德三世也觉得有点过于计较,但是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
可惜的是,虽然弗拉德三世对咕哒子的可怕有了一定认识,但是他仍旧认为【那是可以想象】的程度。
所以,失败也是在所难免的。
‘咔’!
像是黑色的墙壁紧紧压住咕哒子的桩被咕哒子随手一挣就被四散击飞。
“什……?!”
弗拉德三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咕哒子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仰着脖子对弗拉德三世说道:
“虽然你的把戏很有意思,把玛修酱酱德酱她们架起来也很养眼,但是封住我就没意思了。”
“……是吗?”
弗拉德三世很快就从之前的惊愕恢复过来,抄起手中的长枪抡了个半圆,与咕哒子拉来距离。
(怎么回事,居然还能动?那轮攻击没有命中吗?不……不对,这家伙还有杀招吗?)
“前辈,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请你帮我们解开束缚吧。”
“不不,茄子酱你在那里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了!”
毫无战场意识的咕哒子转过身,冲着玛修比了一个大拇指。
玛修只能无奈地低下头,虽然自己的前辈很强,但是这种不靠谱的性格还是经常让玛修感到心累。咕哒子这种漠视一切的态度总让玛修感到不安,同时,也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愤恨,可是这样的事实,她无力改变。
咕哒子转身和玛修聊天的一瞬,身经百战的弗拉德三世就发动了攻击。
然而战场上一个失神就会死之类的常识,对咕哒子自然是不管用。
数枚椽桩涌向咕哒子,这次不是限制行动,而是冲着眼睛、心脏这样的要害刺去,椽桩的伤害并不算惊人,但是这样的攻击就算是一般的从者也会被夺去生命,而咕哒子就那么站着承受了全部的攻击。
尖锐的椽桩非但没有刺穿少女白皙的皮肤,反而被直接弹飞。
看着咕哒子逼近,弗拉德三世只能再退一步。
现在他离走出城门的阴影只剩下一步了。再高级的吸血鬼,在太阳底下也不会好受,虽然之前弗拉德三世很威风,但是他的表现似乎也到此为止了。
就表面来看,现在遇到绝命绝体的反而是弗拉德三世了。但是弗拉德三世仍然一脸淡定,冷静地说道:
“站住。”
“哦?看来你还有戏法呢?”
咕哒子笑着站住,她虽然没有拯救世界的愿望,也没有抹杀敌人的职责,但是对于看戏法这一点她倒是很感兴趣。
弗拉德苍白的脸上闪过一道狰狞的笑容,慢吞吞地吐出了冰冷的话语,咕哒子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被限制了行动的齐格飞确实整个脊背都闪过了危险的讯息。
弗拉德三世,最著名的行径就是用椽桩贯穿了无数人的暴行,因为这个事迹,他被冠以‘恶魔’、‘杀人狂’等名讳,最后甚至被扭曲成世界上最为著名的吸血鬼德古拉。
这样的王作为从者毫无疑问是一流的,但是他的椽桩却称不上一流的名号,虽然能够从地面出现,虽然有着数不胜数的数量,但是每根椽桩的攻击都太低了,能够在如恒河沙数的英灵中有着一流的名号,仅仅如此是完全不够的。
生前的战场经验警告着齐格飞,弗拉德三世要么还有其他的宝具,要么就是这些椽桩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咕哒子小姐,请小心!”
齐格飞忍着伤痛大叫道。
咕哒子笑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接着无数椽桩贯穿了咕哒子。
那不是从外部出现的攻击,若是从外面而来的攻击的话,即使是核弹爆炸也无法伤害到咕哒子一丝一毫吧,但是尖锐的铁桩从咕哒子的内部出现了。
极刑王(Kazikli Bey)。
升华自将穿刺敌兵的场景故意展现给穆罕默德二世的传说,弗拉德三世最常用的宝具。
将最多两万支桩子在拓展的领地内展开,可活用于攻击、防御与移动控制等。桩子的伤害不仅会累积,接二连三袭击而来的两万支压倒性数量。
同时,不止如此。虽然一支桩子的威力很低,但只要挨了一击就会暂时附加「贯穿」造成的持续伤害。加上只要枪头刺中一次,甚至会从敌人体内产生桩子加以贯穿。一旦变成这样就无力回天,对手只能痛苦挣扎直到断气为止。
可以说是只要刺中一次就能扭转战局的霸道宝具。
“唉?”
嚓——
一根又一根的铁桩在咕哒子体内爆出,少女微小的身躯被尖锐的铁桩无情而又残忍地贯穿。
嚓嚓嚓嚓嚓嚓——
“前辈!!!!”
看到咕哒子的内部爆出如浊流般袭击而来的无数铁桩,玛修顾不上自己被铁桩限制的现实,大声吼着少女的名字,同时想要挣脱牢牢钳住自己的铁桩,然而除了在自己身上徒增数道伤口以外,并没有改变什么。
但是即使被身体被铁桩贯穿,咕哒子也没有死掉。可是虽然如此——
第一次受到了伤害,咕哒子完全丧失了以往的威风,她颤抖地举起自己的双手,想要拔出铁桩,但是又因为恐惧而放下手掌。少女脸上的表情已经因为恐惧而扭曲,鲜血和眼泪杂糅在一起,撞击在地上,在血池上溅起点点涟漪。
“啊啊啊!!!”
看着这样的场面,玛修完全失掉了理智,她没有魔力放出的技能,没有力拔山兮的力量,但是她也不管那么多了,粉发的少女用尽全力来挣脱锁住自己的椽桩。
那样乱来的代价自然是昂贵的,因为玛修的挣扎,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同时也越快越深。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喂喂,玛修酱?你想干什么啊?”
莫扎特大声制止玛修。
(是我以为前辈能够解决一切,是我认为自己跟不上前辈的步伐。只要注视着前辈就好,我……居然有这样懦弱的想法……)
嘎吱嘎吱——尖锐的铁桩已经深入血肉。
“玛修,快住手!别这样啊!”
玛丽的声音也传来了。
(动起来……快动起来啊!就算受伤也好,就算手臂断掉也好,就算之后会失血死掉也好……)
嘎吱嘎吱——血染的椽桩已经触及骨头。
(没时间估计疼痛了,现在不去的话,前辈就会死!我……一定要守护前辈啊!!!)
“喂喂,你是笨蛋吗?!你这么拼命又能改变什么啊!?”
就连伊森的责备也传进了耳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无所谓了,剧烈的疼痛让玛修大脑一片空白,虽然耳朵的机能还在运转,但是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倾听众人阻止她的声音了。
咔、咔、咔!
粉发少女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开了锁住自己的铁桩。但是被挣开的铁桩也在玛修身上留下了相当可怕的印记,粉发少女白皙的胳膊和大腿现在已经一片血红,甚至能够从伤口处看到丝丝的森白。
“玛修……”
看着这样凄惨的玛修,贞德咬紧自己的嘴唇,不让悲伤的声音流出。
“玛修……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因为体内不断增长的铁桩,咕哒子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不断地重复同一个词汇来勉强保持自己的理智。
即使有着崩坏的价值观,即使喜欢观赏他人的悲剧,可是悲剧一旦落到了自己身上,咕哒子就和求救的普通女孩没有什么区别。
“前辈……请等一下,我这就来了。”
粉发少女微笑地伸出一只手。
“玛修……玛修……”
橙发少女啜泣着伸出一只手。
就在两人的手将要接触的一瞬间,粉发少女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下去,倒在地上。
“玛修!玛修!玛修!你怎么了?玛修!”
第一次,咕哒子对自己的可爱后辈摆出了慌张的态度,她慌张地摆起双手,看起来是被吓坏了。
“真是狼狈……”弗拉德三世叹了一口气,前进了几步,盯着被困在椽桩里的数名从者,冷冷地说道:“你们也不要尝试乱动,和那个小姑娘一样,你们全员都被我的桩所穿透了,我随时都可以从内部引爆那些桩,”
听到了弗拉德三世的话语,莫扎特和玛丽只能不甘地放弃挣扎,而贞德却仍旧用自己仿佛喷出火焰的眼瞳看着裹在黑色大衣里的男人。
“你想要干什么?”
“哦?”
“若是你想要杀掉我们的话,就应该在现在引爆所有扎根在体内的桩才多,但是你只是限制了我们的行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吗?很简单,我想了解你们啊。”
弗拉德三世松开握紧的拳头,露出纹在手掌上黑色纹印。
“你们是自称拯救世界的英雄,掌握着各种各样的武技,高喊着正义的大旗,但是你们的决心,你们的信念,真的和你们所言的一致吗?你们真的能够拯救人理吗?我想知道这件事情。”
弗拉德三世在慷慨地发言的同时,咕哒子正大滴大滴地流着眼泪向玛修伸手,那姿态简直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不行哦……”
玛修的身子已经破碎不堪,没有力气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是少女仍旧温柔地说道:
“不行哦,前辈,不能这么慌张啊……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仔细想想你能做什么吧,【Master】。”
“master……?”
望着手掌上赤色的两道令咒,咕哒子深吸了一大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