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们先是叫我野种,
后来叫我野狼卢克。
我会砍下他们的头,
如果他们再敢提及,
我的妈妈是个荡妇。
我从那烈火中走出,
仇恨教我厮杀牲畜。
在饥荒发生的岁月,
人肉也是上等美味。
特别是那该死牲畜。
村中的老人们喋喋不休:
草原上刮来旋风,
哥特人流离失所。
罗马人背信弃义,
哥特人决心抗争。
现在,
诸神送来伟大的领袖。
他安定我们的部落,
也绝不会背弃同袍。
他叫阿拉里克,
正如它的名字,
“所有人的统治者”。
我们进入罗马人的土地。
当刀锋穿透他们的脊柱,
当我们自己用双手掠夺,
他们会明白什么叫代价,
这是欺骗哥特人的代价。
空气中充斥着硝烟与血腥。
......
...
公元396年,秋,达尔达尼亚行省与上马其顿行省交界处的丘陵。
东罗马将领温多纽斯奉命阻击劫掠希腊的西哥特人。
他奉命率领第十一军团克劳迪亚阻击南下上马其顿行省的阿拉里克,而今便在这一地区遭遇了这一强敌。
他的侦察兵发现了山坡上大队人马正在翻越这一丘陵,阿拉里克也发现了山下的人马。
温多纽斯明白,自己来不及安营扎寨构建临时工事,沉稳但迅速地组织防御阵势。
而阿拉里克也绝不希望敌人大挖陷阱或者呼唤援军,他立即指挥另一战酋奥德威鲁德以及他所看重的勇士野狼卢克率领部落中的男子组织进攻。
温多纽斯在山坡下防御,正好是南方,阿拉里克则从北方的山上发动进攻。
战场的西侧与中部较为空旷,东侧以及西北侧伸向中部的一带却树林密布,适合布置伏兵。
太阳正要西斜,此时大约是下午3:40。
两队哥特骑兵团率先冲下山丘,他们不是去找死的,而是去做侦查工作。
温多纽斯则派一位副将指挥全军3/4的弓箭手与1/3的骑兵,期望他能埋伏在树林中。
但有趣的是,那副将的部队进入树林后,副将本人及其亲卫对却在温多纽斯的亲卫队周围担任护卫工作,那里离东侧树林尚有一段距离。
温多纽斯的部队是西南—东北向以斜线布置的,西侧是标枪轻步兵、一些骑兵与小股步兵,东侧是上述伏兵,后侧是温多纽斯的指挥组以及小股骑兵标枪轻步兵,以野战军团为主力的中线由两条阵线构成,第一条由手持重型盾牌和长矛的野战矛兵组成,第二条由手持长剑标枪携带中型盾牌的野战团组成。
这条阵线缓缓前进,而另一端的阿拉里克则有所不同。
阿拉里克的军队由三部分组成,东侧的战酋带领轻装持矛战团、部落猎手和一些轻骑兵沿着树林南下,与其平行的是阿拉里克亲自率领着由西哥特最精锐、正规的重装步兵、贵族骑兵和一支哥特扈从骑兵。当然了,西哥特人的“重装”大多是比不上东罗马人的“重装”的,比如现在,这支西哥特军队的装备普遍不如对手。
在西北侧的树林中,野狼卢克率领一大批勇敢而嗜血的轻、中装步兵,手持长剑利斧,一些人还带着标枪。他们穿行在密林,慢慢靠近敌阵,虽然这一密林在战场中部的尽头实在远离东罗马的阵势,但作为突袭部队,这段距离也不足为惧。
时间慢慢流去,双方的部队越来越近。
温多纽斯率先下令停止前进,由于是缓慢行军,所以他的军队体力饱满如初。
西哥特人的行进速度快于东罗马人,但因其装备轻便,加之下坡,军队体力的损耗也可忽略不计。
阿拉里克下令主力停止前进,派出少量矛兵和极少的重装近战部队发动了一次试探性进攻。
同时,东罗马在树林中的伏兵开始用弓箭射击战酋的部队,战酋发现伏兵后也立刻派猎人们放箭还击。
试探进攻很快被东罗马中线的主力击得粉碎,在更大的伤亡出现之前,阿拉里克下令撤回进攻的军队,由主力军队发动总攻。
不过,东罗马人在应付阿拉里克的试探进攻时,已经将西侧和后侧的骑兵步兵都移到了中线,留下了只有脆弱标枪兵的空虚左翼。
野狼卢克抓住这一机会,趁着东罗马部队仍胶着于中线战事,立刻率领手下的狂野战士们冲出密林,奔向那些无人掩护的标枪兵。
只可惜,那距离还是太远,远到东罗马人看见了他们,远到那位副将有时间率领一百二十名精锐步兵在标枪兵们被屠杀之前掩护他们后撤。
“可恶!”那副将咆哮着,他杀了四个哥特人,却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战士们血溅沙场。
这时,他眼前出现一双眼睛,他感受一股莫名的恐惧,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他的脑袋就落入了野狼卢克手中,他的死去,也为这支卫队的崩溃吹响了无声的号角。
卢克的六百名勇士们真的像野狼一般,撕碎了阻拦他们的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极佳东罗马步兵,他们已经像一把尖刀,刺入了东罗马阵势的心脏附近。
温多纽斯亲自上阵希望击退卢克,一小股原本处在中线的野战军团也被抽调出来对抗野狼卢克的战团。
东侧,一支西哥特贵族骑兵正在追击东罗马已经暴露的弓箭手们,原本掩护那些弓箭手的骑兵早就被战酋的部队击溃,或者前往支援中线。
中线,双方胶着于混战中。
“不要放弃!继续进攻!!”阿拉里克激励着西哥特人们,他骑在马背上,看到了野狼卢克也陷入混战,但阻击卢克的敌人大多是劳累、伤残的,他期待着卢克的胜利。
阿拉里克与温多纽斯都很清楚,现在,只要野狼卢克率先杀退阻击他的敌人,他就能背袭中线的东罗马人,西哥特就赢定了。
温多纽斯的骑兵正拥挤在自己人那混乱的步兵阵中,一时难以施展,而野狼卢克把副将那被啃了一口的人头扔向了温多纽斯,击中了温多纽斯的左肩,这竟让他的精神产生了一瞬的混乱。
此时,一位来自已经溃逃的骑兵队伍的罗马骑兵前来为温多纽斯报信。
“大人!大人!我们在东侧的部队惨遭敌人骑兵杀戮!”
温多纽斯热血上头,他突然认为东侧的伏兵是奇袭西哥特军队而扭转战局的关键,便立刻带着一批骑兵前去支援东侧,而下令两支标枪轻步兵百人队前来以肉搏方式阻击野狼卢克。
温多纽斯策马扬鞭,成功击退了东侧的西哥特贵族骑兵,还亲手杀掉了战酋。
战酋之死对西哥特人的左翼打击较大,但只要阿拉里克还在,西哥特人就不会溃败。
反倒是温多纽斯高估了战酋阵亡对西哥特人的打击,他开始相信西哥特人的左翼会迅速崩溃,东罗马胜券在握,便也不再急着阻击野狼卢克,而开始集结原本被击溃的东侧士兵们了。
阻击卢克的原本就是一群刚经历混战的伤兵,而那些标枪兵近战能力低下,士气又薄弱,加之温多纽斯远离他们,野狼卢克的战团杀人如麻,这些阻击军队很快就溃散了。
卢克似乎在战场上永远使不完力气,他亲自吹响牛角,战士如群狼般从后侧撕裂了东罗马中线的步兵墙。
霎时,东罗马兵败如山倒,温多纽斯也发现大势已去,急忙率领刚刚重组的部队逃离战场。
西哥特人继续追赶,但血战之后体能不支,太阳正要落下,在杀掉1/4的逃兵之后阿拉里克也下令休息。
西哥特人血战险胜,但这也更加削弱了东罗马的实力。
当晚,西哥特人们在营帐外狂欢,幸存战士的妻子们都因丈夫的存活而高兴,以至于她们不会反对丈夫和那些刚刚成熟的青年女孩们纵欲,那些青涩却热情的女孩子也用火热的身体犒劳那些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们,虽然那些男人大都醉醺醺的。
在诸多营帐中,最大的那个属于阿拉里克。
与门外把手的卫兵们一样,阿拉里克和一批小首领们没有出去狂欢,那位战酋的死对于整个部落都是打击,而寡妇们,特别是还没有孩子的寡妇们,她们除了去做荡妇,就再难逃困苦的日子。
“我们得找个人坐上这个位子。”
“阿拉里克,我们的王,由你来决定吧。”
阿拉里克面色沉重,他拿起了死去战酋的剑,缓缓起身,一个词一个词地说出了人选。
“野狼卢克,非他不可。”
野狼卢克不在大帐,也没有狂欢。
他来到战场上,继续啃食着那个副将的人头。
空气中充斥着硝烟与血腥。
(《鹰旗永不落》完,请关注下一部,《鹰旗永不落:帝王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