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Emiya沉默不语,以审视的眼光注视着眼前的女人。绿发棕瞳,衣着得体,但是他却微妙的感觉眼前的女人有些……不太对劲。
气质暂且不论,Emiya即使只站在这座公寓的门口,眉心间的刺痛就会告诉他这个女人没那么简单。
而且……他装作漫不经心一般瞟了一眼女人的右手——被纱布整个裹住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女人下意识的捂住右手。
“那个……请问?警察先生?”
她的意大利语不怎么样,只听口音的话,Emiya却听出了日本口音的味道。——顺便说一句,Emiya能这么容易展开敲开门,是因为他穿了一身警服。
“失礼了,小姐。只是例行的探查而已,不必太过在意。最近杀人狂猖獗,夜晚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
“是。我知道了,多谢您。”她微微鞠了一躬。Emiya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关上大门,女人长出了一口气。
黑色的光点在她身边凝聚,显现出来的是一个白发萝莉。一出现,就关切的问道:“没问题吗,妈妈?”
女人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我们准备离开吧,杰克。——你没被他发现吧?”
“放心吧妈妈,他发现不了我的,外面的那个家伙也是。”小女孩答道,“外面的应该是红saber,刚才那个穿警服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也是红阵营的。”
“杰克酱,我们快走吧。”女人的牙齿在打颤,这是她第一次直面servant——而且,是那种毫不掩盖自己气息的servant。
作为守护者存在的他,并不能把人类当成人类本身。当作为任务目标的人类危害到“人类”这一整体,Emiya就会现界……并且,杀掉所有人。
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人类只是数字。
而作为人类本身的女人——六导玲霞,会被这种杀气所震慑,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没关系的哟,妈妈,我会赢的。”杰克伸出小手按在了六导玲霞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这是平时她安慰杰克时的方法,对于杰克来说,除了杀人以外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的妈妈(master)所做的事了吧。
六导玲霞不发一言,跪坐在地上抱住杰克,恐惧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杰克也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一如她哄杰克睡觉时的动作。
乍一看的话,这只是一对感情非常好的母女吧。然而可惜的是,这是圣杯战争——她们也不是母女,只是操纵者和使魔(servant)而已。
轰然的巨响在公寓里响起,整个墙壁全部被人轰塌化作了一片废墟。背着光走进来的,是扛着大剑的骑士。
“你这些家伙还真是让我好找哈?”莫德雷德一张口就是一股火药味,“胆小鬼,被我发现了哦?”
“妈妈(master),快跑。”assassin立刻具现出了概念武装——那是黑色的,只能够挡住重要部位的装甲。虽然assassin只是个小女孩,这样的一身穿在她身上也有种奇妙的诱惑力。
她拔出背后一排刀鞘中的其中两把短刀。同时,六导玲霞立刻打开大门准备离开,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白发的男人站在了门口。这回他没有穿那么一身警服,而是白色的破烂斗篷。
虽然极淡,但是Emiya依旧闻到了从房间里传来的血腥味——毕竟那实在是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令他感到厌恶这种程度。
杰克立刻挡在了六导玲霞的前面。不过,身为暗杀者的她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被两名servant包围,恐怕会回天乏术了吧。
也只是“恐怕”而已。
Emiya曾经说过,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能升华为英灵,总会有那么一两枚底牌——无论是杀人鬼,清道夫,还是英雄。无论是英灵还是反英灵,既然到达了英灵座,都会有自己可怕的地方。
“令咒令之——assassin,逃离这里!”
奇迹的结晶化为了魔力,assassin发动了她的宝具——
黑色的雾气泛起,很快,残破的公寓就变的伸手不见五指。assassin和她的御主也很快就被雾气掩盖了。
黑暗遮住了太阳,也遮住了Emiya的视觉。但是,莫德雷德似乎对这样的雾气没有感觉——她认定了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Emiya躲过两把被丢过来的匕首,也跟了上去。这样大的雾应该是assassin的宝具。但是,维持这样大范围的宝具需要多少魔力呢?
————
莫德雷德对于视野的遮蔽并非没有影响。
但是,直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无赖——她可以精确的判明暗杀者在向哪个方向逃窜。
懒得管那个一身白的弓箭手,剑士一个人追了上去。冲到屋外后,连下午的阳光都被黑雾所掩盖。
虽然不知道雾气笼罩了多大的范围,但这一整条街道都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这并非是普通的黑雾。虽然对于从者非常细微,但是这种黑雾是有着毒性的——只不过saber和archer都有着对魔力这种职阶技能,所以直接忽略不计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黑雾是致命的。
直觉感应到刚才跟上来的archer拐向了另一条路,那个方向是……民居?那家伙,居然还有功夫考虑普通人的安危吗?
她稍微一顿足后,加速追了上去。
对方带着master,没理由会比她更快。
————
真是有够乱来的。
Emiya在一家门口布下封印魔术后,叹了口气。
这种雾对于servant的伤害微乎其微,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致命一击。所以,Emiya只能用自己那贫瘠的可怜的魔术功底一家家的在他们的大门上下魔术,让他们开不开门窗。
正常人只要吸进去一点,应该就没救了吧。为了保持战争的隐匿性也为了普通人类的性命,只能这么办了。
他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那微弱的可怜的怜悯之心作祟,嗯,绝不。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选择。所幸这个地区的人烟比较稀薄,如果是在人口饱和的冬木市,这么一家家的挨过去,累也能累死他。
给那个家伙填填堵,也挺不错的。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Emiya望向被雾气掩盖的那头。ruler应该在赶来的路上吧。
她来也就罢了,希望别把Lancer和rider也一起带来就好了。
————
其实Emiya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有乌鸦嘴的潜质。
贞德在图利法斯的教会里非常安全,奈何,作为裁定者,有一条秩序是必须要遵守的。
那就是违反战争规则的时候。现在正是如此,圣杯战争的一大禁忌,就是严禁白天开战。
Emiya其实也知道这个规则,但是他以为能很快解决战斗,所以才带着saber直接找上了门去。毕竟saber没有单独行动,在master不跟过来的情况下,持久战能力实在是堪忧。所以他决定速战速决。
却没想到会演变成这个德性……总而言之,裁定者在他们即将碰头的时候出动了。
贞德穿过茂盛的森林,已经可以依稀看见远方,将大半个小镇笼罩的黑雾了。
“好严重……这种宝具怎么能这么展开呢……”她咬了咬嘴唇,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她的眉心刺痛了起来——危险!
启示如此的告诉她。
从天而降的光束击向了她,却被早有准备的她躲过。
转过头去,从天而降的是……
“红Lancer,迦尔纳,还有……”
“又见面了,ruler。”白发金甲的枪兵冷淡的点了点头,握紧了豪枪。
那一言不合就要刺过来的姿态让她有点不寒而栗,而且,不仅仅如此。
从战车跳下来的绿毛头打了招呼:“哟。你就是ruler吗,真是让我好找啊。”
“红rider,阿喀琉斯。”
两位都是闻名遐迩的大英雄。虽说圣女贞德的名头也不差,但是以一对二的话……
“居然派出了两名servant,红方的御主是一定要让我退场了吗?”
“嘛,谁知道呐。我是servant,听从御主的命令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阿喀琉斯轻描淡写的说道,“而且,你算漏了哦,不只是我俩,你背后的小镇还有两个人在等着你。那个神父可是说过遇上你就要下杀手呢。”
红archer说的是真的。贞德回想起那个白色的弓箭手对她说的话,但是,红方的御主到底是为什么……
“所以,觉悟吧,ruler。”迦尔纳平静的说道。他对于贞德并没有什么厌恶或者是怜悯之类的感情,只是为了完成master的任务而已。
没错,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