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永世之酒,也被称为永世毒酒。
当千年前一名邪法师创建永世教团之后,他们用人血酿酒的恶毒秘法便被世人戏称为【永世之酒】,这些自诩为酒神真正信徒的恶棍们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并且继续在世界各地建造他们的“酒窖”。
不过,关于这个邪法师教团是怎么几起几落、又是怎么在近年来莫名偃旗息鼓的;便是另一个故事了。现在艾希需要做的,是想办法阻止头上那个狂笑的智障——这当然不是和形容她身边那个女神一样寓意的词汇,而是满载着想让他再也没办法使用大脑的杀意。
“看准时机,不要被那种血雨淋到!”
艾希双手合握,牢牢锁住斯珐的脖子,趴到她的背上。
“好!”
还是可靠且开朗的回答,化身为人的斯珐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惧和担忧、她的心中也依旧没有任何的瑕疵;好像人性永远不会在她的身上显现出暗面——她会笑、会悲伤、会发火;可艾希到现在也未曾见过她真心实意的表露恶意和颓废,就如同一个完美的圣女、一个刚降生于脏污世间便拥有智慧的婴儿。
她背好艾希,在悬浮着的梯道前跃跃欲试。
“出发!”
激昂的喊出口号之后,斯珐的动作却出乎艾希的意料,她直接忽略了阶梯,笔直冲向圆柱。
“你在干......”
艾希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的视线变成了与地板平行的角度。大地女神对万物亘古不变的吸引力败在了斯珐的“神力”下,成为彰显她惊人力量的战利品。
“咚!”
纯钢所铸的光洁圆柱上凹下一个赤裸的脚丫印子。只见斯珐在空中每每大跨一步,她和艾希便再次往上飞腾几米,她们就这样在圆柱的阴影中笔直向上,像神话中踩着世界之树的树干一路往上、跨越无数世界来到此方天地的精灵先贤一样。又由于圆柱笼罩在祭坛的阴影下,她们根本不用担心被血雨或其他什么杂物伤到。
就这样咚咚咚咚地一路向上,艾希还没在空中艰难的喘上几口气,便到了祭坛的下方。
“停一下。”
艾希轻轻地伸手,用方才砍门时不小心擦破的手指揪住斯珐的耳朵,让她稍等一下。
“我们的身份特殊,也不可能打得过让东神教主教和那种武器联手都处于劣势的敌人,先在这等待一下,等上面打到关键时刻再进。”
“哦......”
斯珐有点失落的放下艾希,和她一起坐在祭坛的门槛上。
“上面还要打很久吧?”
听着头上连绵不绝的怒吼、爆炸、嘶嚎、狂笑;赏着漫空飞舞的尸块和风血,还有这座处处烽烟的小城;斯珐在满是花纹的地上不开心的画圈圈。
四处都是血雨腥风,满城皆为喧嚣混乱,这个位于巨塔之顶的小小祭坛却因为她的动作而充满着平淡的气息,这种奇妙的错位感让艾希一时间恍惚起来,甚至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妹妹的影子。
“一会我先上,你殿后。”
艾希拔出背后的长剑,递给斯珐,他突然间做好了使用【BOSS模板】的准备,就算因此再次变为怪物,艾希也想保护这个有些天真、有些笨拙、有些......可爱的少女。
这样的好女孩,不应该死在这里,她还有很伟大很美丽的理想要去实现,用自己的未来搏一把,换取对少女生命的保障——就算以烂鼠艾希的角度去看,也是一笔只赚不赔、且已经做过一次的好买卖。
希望这一次自己能保持住自我,不像上次一样彻底迷失在那种非人的思维里,变成一个有着自己一切、却绝非自己的怪物。也不像那个死在平民窟中的烂鼠艾希,连自己视为生命的家人都无法保护.....
“咻!”
突然,一道流星一样的强光物从塔顶上飞起,划过一道光辉璀璨的弧线,可它只是闪烁了几下,便被无形的怪物吞噬在血雨里。
在那些微微闪烁过便无情消散的光点中,艾希头顶的祭坛上一片死寂,好像已经没有活着的生物了。
“圣堂武士密武术中的的大流星传讯术?你还真是让我惊讶,哈梅尔。不过可惜,我已经完全发动了塔内的迷锁,别说是只有一个人支撑的传讯法术,就算是银枪军团全体冲入这里,都会有来无归!”
说完,邪法师在他们头顶大笑起来。
“不能再等了,我们上!”
见势不妙,艾希和斯珐立刻蹦起来,顺着祭坛的阶梯向上跑。
“呼......呼......”
错综复杂的花纹,离奇诡谲的浮雕,一道道血槽扭着险恶的曲线从艾希的身侧飞速掠过。
“自己能变回来吗?”
“有必要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做到这样吗?”
“变成BOSS会失去学习域外神明神术的机会吗?”
纷纷扰扰的思绪在变动的符号与图案中显现,又从艾希纠结的内心里汲取营养,不断困扰着他、拷问着他——或者说,拷问着这个重获新生的她。
在靠近出口的地方,他终于狠下心来,放弃所有的考量和犹豫,打开面板,狠狠按下那个鲜红的【BOSS模板】。
【您是否选择加载BOSS模板?此选项一经更改将永久固定。】
【是/否】
出人意料的,这个模板还附带了一个让人慎重考量的选项。 “怎么了吗?”
斯珐察觉到艾希偷瞄她的视线,她疑惑的偏着头,奔跑中抖动的额发扫过清澈的双眼。
【是。】
还有什么可选的吗?如果有——抱歉,艾希这双十数年蒙蔽于毒药和阴刀的眼睛,不想再去看那种东西。
感受着体内一瞬间爆发、使他开始自我溶解的强大热量;艾希露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
而且成为域外神明都感到棘手的怪物,不正好和他复仇的愿望,不谋而合吗!
“轰!”
伴随着巨大的嗡鸣,高耸云端的石塔顶部,由内自外地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