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雅兴。”
穿着黑色的少女慢步走进弗拉德三世的房间,双手环抱于胸前,点头对弗拉德三世的兴趣进行评论。
弗拉德随手把自己的作品放在桌子上,从椅子上起身。
“小兴致而已,不足挂齿。你来这个有何贵干?”
“小兴致而已。”
金发的少女微微笑了起来,就算是黑化后的她,也能在这个笑容中寻到曾经的那份飒爽。
弗拉德三世看着这份笑容,莫名其妙地苦恼起来。大概是因为同为王者、同为与生前的王的性质不再相同的从者,金发的少女比自己显得更为高洁的原因吧。
——不过那也无所谓。
多余的忧郁并没有在弗拉德三世的心头缠绕很久,几乎是产生的同时,就消散了。弗拉德三世就算化身了怪物,至少王者的风度并没有比生前有削减。
“兴致不错。”
弗拉德对少女回以微笑。
少女看着弗拉德三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呢?”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两人都明白少女想要问的问题。在黑贞德死亡之后,作为黑贞德的从者的他们便失去了束缚,虽然黑贞德给除了黑衣少女以外所有从者都施加了破坏倾向的【狂化】技能(skill),同时也下达了‘破坏法兰西的一切’的命令。
但是既然黑贞德死亡,吉尔沉溺于过度悲伤而无法自拔,那么要不要遵从这个命令,就全看从者们自己的意志了。
“远离这乱糟糟的战场……虽然我很想这么说。可是现在我业已成为魔物,是不吮吸人血就无法存活的凶兽,是不泼洒恐惧就无法维持复杂的恶魔,我的命运早已准备,我的行为早已被禁锢,我唯有杀人一途,唯有饮血一途啊。”
弗拉德三世露出一个豪爽的笑容,仔细看的话,能够发现在这个笑容之下藏有难以抑制的悲伤。
“是吗……嗯,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金发的少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歉意。
“那么,你什么时候准备去当一个怪物呢?”
顿了一下,金发的少女再度发出质问。
——唦
几乎是少女提出问题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多。弗拉德三世丝毫不掩盖地释放出强烈的杀意,若是普通人、不,就算是经历过各种战斗的勇士也会受不了这个曾经用木桩贯穿了难以数计的人的身体的恶魔所产生的杀意吧。
带着杀意,弗拉德冷冷地说道:
“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言辞,我可不介意现在就化为怪物大闹一番。”
然而盘着一头淡金色长发的少女不止无视了这股杀意,甚至放出了毫不逊色于这杀意的气场。
“罗马尼亚的大公,气度不会如此狭隘吧。”
听完少女无视礼节的讽刺,弗拉德三世哈哈大笑道:
“气量再宏大的人,也有着无法容忍的事情的……呵呵,算了,确实是我太过于计较,这一次我就允许你了,不要让我第二次听到你这么无礼的言论。”
少女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想让我干什么?”
弗拉德三世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尖利的犬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首先想问一个问题。”
金发的少女睁着淡金色的眼睛,看着弗拉德三世。
“说。”
“若是这里是罗马尼亚的话,你愿意做出那个黑贞德交给你的任务吗?破坏城市,掠夺生命,蹂躏文明。”
“若是在罗马尼亚的话,我也不会以这个身份被召唤出来吧?”
弗拉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基础上加以否定。
“那么,你……觉得这个国家真的应该毁灭吗?”
“……谁知道呢。”弗拉德三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道,“我所统治的罗马尼亚,和这个国家不同的地方太多了,更何况这个国家在我召唤以后就已经被飞龙等怪物入侵了,真正的法兰西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并不清楚。”
弗拉德沉默了一会,看着金发的少女继续说道:
“法兰西这个国家,你应该比我更熟悉吧?”
“不尽然呢,我的话,可能太主观、太片面了,让一个局外人来评论才好……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是看来也不正确呢。”
“为什么你想要知道这个国家的价值呢?”
“喂……你,不会是?”
弗拉德三世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眼前的少女。
少女还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摆着仿佛一切和自己无关的态度,但是弗拉德窥到了少女藏在身后的黄金之杯。
她并没有开玩笑。
弗拉德三世坐到椅子上,用一只手抵住自己的额头,沉默了许久。而金发的少女保持沉默一直站在一旁等待。
良久,弗拉德三世缓缓挣开眼睛,嘴角挑起一个弧度,笑道:
“那么……就由我从救世的人们那里来探知一下,这个国家的价值吧。”
“会死的。”
“无妨,若是怪物死亡,这个世界是不会奏响悲歌,而是会欢乐起来的哦?”
——这便是弗拉德三世与金发少女最后的一次对话。
“啊,稍等,那个衣服还没缝完,缝完再去。”
“……”
◇◇◇◇
里昂
“(喂喂喂,玛丽啊,你为什么要把他给带过来。)”
“(呜呜,一不小心一不小心,因为终于要去找贞德所以人家很激动……所以才那么大声的说话的……)”
“(真是的,你有的时候真的需要好好地控制一下感情。)”
“(嗯……知道了啦,阿玛迪乌斯。)”
“(没有发现你们想要抛下他的意图真是对不起,没有提醒玛丽真是对不起。)”
“(齐格飞桑你就安心躺着,不要刷存在感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大点声说话,小声逼逼我就听不到了?”
伊森无奈地清了清嗓子,满脸嫌弃地说道。
“不是吧?!明明很小声了的说!伊森你听到我们刚才说的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丢下你的!!”
玛丽惊讶地左右甩着自己的白色双马尾,双手合十对独臂男人道歉。
“原来你们想要丢下我啊。”
伊森用手指敲了敲水晶马车的外檐,挑了一下眉毛,表示自己的不满。
伊森根本没有听清楚莫扎特等人在密谋什么,只是随便一说,玛丽就不打自招了,这份单纯让莫扎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
事情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五分钟前,莫扎特等人干掉歌剧魅影,齐格飞给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巨龙一击宝具,把它击退之后,众人总算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那个龙好像往那边飞过去了,似乎是贞德那边呢。”
莫扎特苦恼地用指挥棒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呜呜呜呜?!!!真的?!那我们快去吧!去找贞德!!!”
“嗯嗯,玛利亚你冷静一下,现在是个好机会,我们不如把伊森……”
“伊森!阿玛迪乌斯!齐格飞桑!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给丢下……”
“嗯”
齐格飞默默地点了点头。
“喔喔,老司机发车了啊,来了来了,什么啊,莫扎特你那一脸便秘的表情。”
伊森咬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苹果快步从旅馆走出来。
“阿玛迪乌斯,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玛丽眨着大海一样的眼睛说道。
“不,没什么,什么都没说。”
莫扎特强颜欢笑地说道。他并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都可以被几百年后的阿宅们当做表情包用了。
强颜欢笑.jpg
◇
“原来还有过这个展开啊。”
伊森和玛丽异口同声地说道,接着莫扎特就用指挥棒敲了敲装傻的玛丽的脑袋。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抛下。”
“因为怕你死,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你觉得我是那种不惜命的笨蛋吗?”
“是,不然你也不会丢掉手臂的。”
莫扎特用自己黑色的指挥棒指着伊森缺失掉的手臂说道。
伊森一愣,抓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子说道:
“正因如此,我才知道死亡的可怕,那样的经历,我不想再遇到第二次。”
伊森长长吸了一口气说道:
“至少,让我见见圣女大人吧。”
“……我知道了。”
拗不过伊森,莫扎特只好点了点头。
玛丽十指交叉,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天空微笑地说道:
“马上就要见到贞德了呢,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
汝拉
“哇啊哇啊哇哇哇!!!!”
“等下,前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举着盾牌的玛修也被咕哒子无情地踹飞。
“喂喂喂!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啊啊啊!!”
奥尔加焦急地狂奔,可是就算用上了强化的魔术,也完全不能从巨大生物的脚下逃掉。
巨大生物——咕哒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发出色汪汪的光,盯着奥尔加的身子嘿嘿笑道:
“喂!你个笨蛋刚才有说什么很危险的词汇吧?!!”
“茄茄茄茄茄茄茄茄茄茄子!!!!!”
“你现在想糊弄过去吗?!!”
奥尔加疯狂的吐槽引起了咕哒子的不快,咕哒子伸手捞向所长,眼见着白发的少女就要被某个大魔王抓住,贞德匆忙的灵体化,以远超自己通常状态的速度移动到奥尔加的面前,重新实体化之后用自己的圣旗架住咕哒子的巨掌。
“贞……贞德?!”
“没必要那么伤感吧?!!”
奥尔加跺着脚看着贞德被咕哒子轻松地用手指PIA飞。
“贞德桑!这里!”
玛修架起盾牌,冲着贞德大声说道。
贞德看着那个巨大的银色盾牌,立刻明白了玛修的意图,点了点头,微微俯身冲向玛修。
在贞德加速到一半的时候,奥尔加就束手无策地被咕哒子大魔王抓在手中,很意外的是,奥尔加被咕哒子握在手里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嗯,除了恐高以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大概。
奥尔加被咕哒子轻轻举了起来,奥尔加看着周围四周的蓝天,被吓得跪坐在巨人的手掌上,从手掌的边缘出,奥尔加窥到了下方的景色。
在浓郁的黑色魔雾包围之下,隐喻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空洞,还能勉强看到巨洞边缘的白色坚固东西。
一言蔽之,深渊巨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被吃了!!!!!!!)
奥尔加捂着眼睛放声尖叫。
“坚持住!所长,我们马上来救你!”
玛修提着巨盾大声说道。
这时贞德也加速到最高的层次,纵身一跃踩在玛修的巨盾之上,玛修双脚用力顶住贞德的冲力,然后用力地把盾一顶,贞德就借着自己刚才的冲力和玛修施加给的速度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目标:巨人头顶的Berserker,锁定。
(那个宝具的效果大概是需要用手接触吧。)
目的:击杀Berserker,锁定。
(那么,来吧!!!)
高高跳跃到空中的贞德举起自己的旗帜,居高临下地看着失去理智的狂犬。
“aaaaaaarthurrrrrrrr!!!!!!!!”
兰斯洛特则仰视着贞德,愤怒地发出了非人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