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少女饿了许久,喊声绵软无力,还是因为二公主的住所周围实在是让人退避三舍,居然没有引起守卫的注意。
阿基巴德大步抱起怀中无力挣扎的少女,大步朝着她的房间走去,随手一丢把少女丢在床上,随即扭头冷淡地关上了房门。
获得自由的二公主紧张地抓起丝绸被子结结实实地裹着自己,抹抹眼泪瑟缩在床的角落,有些惊恐地看着他。
阿基巴德此刻的笑容很惨淡。
丑女,不能接近,看一眼就被诅咒的传闻……一切的源头,原来是这个。
因为她也是魔族和人类的混血。
就好像……过去的自己一样。
被歧视、被侮辱、甚至被……
阿基巴德轻轻攥起拳头,冷淡地转过身来。此刻看着畏缩的少女,仿佛时隔多年看到了自己过去回忆的影子一般……
床上的少女被他凶狠地盯着,顿时如同小鸟般颤抖着退缩到了角落,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你、你现在要杀我么?”
心烦意乱的阿基巴德没有听清,随口应了一句‘那又怎样’。
“你在杀我之前……能不能让我吃完饭……”少女轻轻擦了擦眼泪,怯懦地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桌角的炒饭。
那份分量不大的炒粉被严格地划分成了几块——看样子似乎是准备勉强吃好几天的样子。
阿基巴德的眼角多了一丝柔情——看样子,这个女孩是估计自己也不会再次来给她送饭了吧。
这不是公主,是囚犯才对,一个被关在皇宫中孤独活着的幽灵。
“要吃就随你……对了,你刚才说我要干什么?”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柔和。
“你不是要……杀我么?”少女缩了缩身子,脸上带着一丝灰暗,原本轻薄的被子此刻如同速写一般勾勒出了少女身体妩媚诱人的外部线条,微微的颤抖显示着她此刻相当的不安。
“杀你?那倒不急?”阿基巴德看着瑟缩的她,心中本能泛起一丝好笑,“在杀之前,不是可以享受一下么?”
少女微微歪头,足足想了好一会才明白了‘享受’的意思,瞬间脸红到了耳根,说话更加结巴了,“可、可是……别人都说我很丑很恶心……”
阿基巴德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而是径直走过来,爬上了她的床,粗暴地扯开了她的被子。
随着少女虚弱的呜咽声,白皙的、比例和质地堪称艺术品的身体,便一览无余地展示在他的眼前。
“你……你……”少女紧张地闭上眼,微微合拢双腿,柔弱的手无力地抓着阿基巴德的胳膊,似乎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阿基巴德长久以来古井不波的心中,突然也涌上一阵淡淡的躁动……他认真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少女的肌肤,细腻透彻的质地在轻轻的触摸之下,敏感地在手指所到之处泛上一丝可爱的粉红色。
她似乎从来没有经受过这种刺激,一个陌生的男子几乎与自己身躯贴合,如此之近,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量和粗重的呼吸声……
虽然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但是本能的生理反应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合拢双腿,微微蹭着,小手娇羞地遮挡着最敏感的部位,眼角带着一丝泪痕,无力地等待着接下来的狂风骤雨……
可是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
阿基巴德在仔细地查看了少女的身体之后,努力压下心头的旖念,和微微有些燥热的嗓子,冷淡地站起身来。
没有魔能回路,也没有发现其他圣物的痕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混血罢了。
和自己一样的‘烟尘之子’,身上一半流淌着污秽的、尘土般的人族血脉。
少女轻轻睁开眼,看到的确是阿基巴德在黄昏中有些恍惚和忧郁的侧脸。
“你要发情到什么时候?”阿基巴德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把衣服穿好。我已经办完事了。”
少女红着脸有些茫然地坐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微微的颓丧,“是我太丑了么……她们说我比食人魔还丑……”
阿基巴德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畏缩、逃避的自己一样。
“不,你很漂亮。我见过你们宗教中所谓的女祭司,论容貌也远不如你。”
少女瞳孔底部的神采似乎微妙的亮了一下,如同瞬间的烛火般划过有些黯淡的夜空……随即却再次消沉了下去。
“谢谢你的安慰,杀手先生,”她歪着脑袋轻轻抱着膝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你只要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阿基巴德刚想开口,却发现周围光溜溜的墙壁上什么都没有。他心中微微一动——莫非这妮子不知道自己的长相?
不过看着她恬静而忧郁的笑,不知为什么,阿基巴德突然心中泛上一种奇怪的冲动——好想告诉她……不要自卑,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这是怎么了?是想起了过去软弱的自己么?还是真的如同父亲所说,弱者之间会同病相怜……
阿基巴德深呼吸几口气,试图再度让自己恢复往日的冷静和淡漠。
不要再跟这女孩子纠缠了。既然查明她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自己应该早早地离开这里,向父亲汇报才是。
不知不觉间他手上的魔能开始发出淡淡的光亮——只消让一点点魔能侵入血管,这便是足以杀死任何生物的毒药。
他慢慢走近少女,呼吸声也慢慢急促了起来——明明已经经历过无数尸堆和战乱,此刻的他却有些犹豫。
现在只需要杀了她,然后自己跟这个北方的小国便再无瓜葛。
“杀手先生?”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对,看着阿基巴德阴沉的表情,她有些犹豫,“你现在要杀我了么?”
“嗯,”阿基巴德轻轻举起手,在黄昏的夜幕之下,手中微微的魔能如同黯淡的夕阳一般发亮,“不会很痛的。”
“那你在杀我之前……能不能替我送一封信?”二公主脸上带着一丝红晕,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是给我喜欢的人的……如果你送到了,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黑暗之中,少女的侧脸有一丝忧郁和坦然,却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阿基巴德手中的魔能消散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可以暂时放过少女的正当理由一般。
但是替被杀的人送信——这种荒唐的事情,他是不会答应的。
按理说是这样。
“拿来。”阿基巴德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少女有些羞涩慌乱地翻开书的夹层,小心地抽出那封薄薄的情书,心中却一阵动摇。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听任这种荒唐的请求?
他眼看着少女磨磨蹭蹭、小心翼翼地翻找着信件,手中的魔能亮了又灭,却最终也没能下手。
这……就是你所谓的情书?
纸是把破旧的书页边缘撕下来细心拼凑而成的,墨水则像是鱼骨头沾着汤汁写的——似乎女孩也本能地感受到了这份寒酸,一时间遮遮掩掩有些脸红:“你不能看里面……只有我喜欢的人才能看。”
这封信……不知道忍饥挨饿、饭都吃不上的少女在黑暗中拼凑了多久,才终于一笔一划地凑够了这份心意吧。
明明是破烂一样一碰即碎的玩意,此刻阿基巴德却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住址,名字。”阿基巴德淡淡地开口。
“给……蔷薇花元帅的长子,列维-安东尼奥先生……”女孩有些害羞,似乎不太敢说出喜欢的人的名字,随后紧张地叮嘱,“你千万不能看啊!”
阿基巴德没有回应,只是再出门前淡淡地丢下了一句话——
“老老实实呆着。很快……一切都完事了。”
随即他关上了房门,在空荡荡的走廊之中轻轻扭动身躯,如同融化的蜡一样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只有着琥珀色瞳孔的乌鸦,蹦跳着起飞,消失在黯淡的天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