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鬼怪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茨木心底很清楚,以往便是他替酒吞处理没用的鬼怪。一想到那些在八大地狱沉沦受苦的鬼怪,茨木牙齿都在打颤:“酒吞大人,请再给属下……”
酒吞打断了茨木:“罢了,我已经传信与京都的阴阳师公会了,他们的人就让他们处理吧。另有任务给你,你找一个有潜力的百目鬼,助其成长为大妖魔。这件事你要是再办砸了,自己去阿鼻报到吧。”
当田冲顶着一双熊猫眼走进城南警署时,迎面正好遇上了昨晚一起喝酒的中年男人井上孝太。
“田冲,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而已。”
孝太笑了起来,凑到田冲身边低声问道:“年轻人要注意节制下,昨晚和哪个美女去潇洒了啊?”
听到“美女”二字,田冲面色一变,顿时又记起好不容易忘掉的女鬼,他捂着嘴巴向洗手间冲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孝太站在原地。
“反应怎么这么大?”
田冲趴在马桶上干呕着,脑中全是昨夜遇到的百目鬼,又想起自称抓鬼的白衣青年。
用冷水洗了脸后,田冲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我要也像他那么厉害就好了。哎呀,当时忘了问他名字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遇到。”
转瞬又想起对方是抓鬼的,再遇到说不定会牵涉到鬼怪,连忙又祈祷千万不要再遇见对方。
整理下衣衫,田冲转身走出洗手间。当他转过身后,镜子中赫然显现出一张惨白的面孔,面孔盯着田冲的背影露出微笑,只是那微笑却过于渗人。
从近铁上下来后,原秋叶站在久违的奈良土地上,闭目感受着这里的一切。自两年前和父亲贺茂承原闹翻后,原秋叶便离开奈良,住到了京都。如今回想起当时,原秋叶不得不承认,错在自己。
步行了十多分钟,原秋叶站在一处街角,看着街对面的一处小院。此时小院中一个男人正蹲在地上,虽然才四十多岁,但他的双鬓已然雪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专注侍弄着花草。
原秋叶隔着街面看着这位认识了五年的父亲,心中滋味难明,脑中恍惚回想着两年前造就父子闹翻的起因。
京都及周边的七个阴阳师家族,每十年会为年轻一代举办一次竞赛,各家族会派出最杰出的一位青年阴阳师出战。而一旦在这场竞赛上夺得前三,所在的家族便能在接下来的十年中获得更多的利益,若是斩获第一,更能直接进入京都阴阳师公会成为长老。
一个家族的繁荣昌盛离不开一代又一代的努力,原秋叶作为贺茂家族这一代最天才的种子,自然会被要求出战竞赛。但那时的他初到这个世界三年,从心里抗拒成为一名阴阳师,只想赶紧脱离贺茂家族。最终家族被迫派出远不如原秋叶的贺茂建一,保持了百年前三纪录的贺茂家族拿下了第五。
原秋叶清楚记得当时父亲眼中的失望,而族长更是怒斥原秋叶是家族的耻辱。
原秋叶没有想到的是,父亲在这两年内衰老的如此迅速。他穿过街道,走到院前,看着父亲不再挺拔的后背,嘴唇嚅动几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贺茂承原摘下老花镜揉揉眼睛,撑着双腿站起身来,想着家里的泡面昨天吃完了,得去便利店买一些了。他刚转过身,就见院外站着一位青年人。
贺茂承原愣了下,又把老花镜戴上,仔细一看真的是自己的儿子贺茂原秋叶。贺茂承原脸上浮现出笑容,眼角的皱纹也随之展开:“吃了吗?”
原秋叶犹在想着怎么面对父亲,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也笑着回答:“还没呢。”
“昨天尝到一道不错的猪扒,离这也不远,一起去吧。”
“好。”
父子俩缓缓走远。
同一时间,京都阴阳师公会内,圆桌边坐着数人,窗边站着一个正在抽烟的老者。
“酒吞昨夜用纸鹤传信给吾,说有人湮灭了他手下的一只鬼怪。”
桌边一名青年男子转过身看向老者:“他想要怎样?”
老者按灭了烟,望着窗外:“酒吞想要公会处理掉此人。”
老者此言一出,桌边响起议论之声,之前出声的青年男子皱起眉头:“那会长您的意思是?”
“咱们和酒吞毕竟是合作关系,之后还要仰仗他出力,不好因为这件事触怒他啊。”
老者的这句话不异于惊天霹雳。一位中年女人呵呵笑着:“这句话真不像是土御门家族说的。”
老者转过身,双目如鹰盯着中年女人:“你不要忘了,当初提出这场合作的,也有你们花开院。”说完,目光扫视了一圈桌边,触及老者目光,各个公会长老均垂了下头。
中年女人瞥了一眼青年男子,开口道:“十兵卫你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十兵卫垂下双目,语气不知悲喜:“当初你们提出合作时,我草壁家族并没有支持,如今来问我对处理这名阴阳师的看法,是不是太好笑了一点?”
中年女人面色一沉,却也无法反驳。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众人纷纷起身离去。草壁十兵卫正要离去,站在窗边的土御门雄彦却示意他留下。
随着房门的关闭,空旷的房间里,二人相对而坐。雄彦点起一支烟,靠在椅背上:“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十兵卫点点头:“父亲大人身体依然康健。会长留我是有事要说吗?”
雄彦吐出一个眼圈,声音幽幽:“吾也不绕圈子了,吾想知道,那件东西还在草壁家吗?”
十兵卫抬头看了一眼雄彦,但对方的面孔被烟雾遮挡了起来:“草壁家按照约定,已经将东西移交给了贺茂家族。”
烟雾后的雄彦双目微咪,良久吐出一句:“那就好。没事了,耽误了你的时间。”
十兵卫摆摆手,站起离开了房间。
雄彦看着紧闭的房门,慢慢抽完了整支烟,对一旁的空气问道:“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