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鐵村的日常03
即使是覺得再怎麼漫長,大風大雪將草原封鎖的時間始終是會過去的。
三天半左右的時間也就是八十四個小時、五千零四十分鐘、三十萬零二千四百秒而已,最最最喜歡姐姐的小獨角獸等得了……
好吧,實際上是等不了的。
在每天每天拿著秒表出來逐秒逐秒的倒數卻只等來大雪停歇、自家的姐姐開始踏入了草原的消息時,小獨角獸真的覺得自己差點就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口血,然後直挺挺的往後倒了……
好吧,即時是她也知道這樣子形容是誇張了不少,但是就主觀的感覺來說,小獨角獸還真覺得自己差不多該吐血了。
說真的,這是她有史以來頭一回這麼恨那個有著和自己的毛色以及頭髮有著同樣顏色的自然現象。
幸好在大雪已經停止繼續落下的現在,能夠用來打發時間並且使小獨角獸的注意力被分散開來的東西比幾天之前多出了不少。
最起碼,現在馬蹄鐵村的家長們已經將嚴禁孩子們離開村落的禁令撤回,孩子們只要能忍受得了寒冷,就能夠在給自己再加上幾件冬裝之後跑到外邊那已經積累了大量積雪的草原上隨便撒歡去了。
即使是生活在寒冷的北方,能夠有這麼一個機會玩雪,特別是在那麼一場大的風雪所形成的雪,村落裡幾乎是全部的小人馬們都感到了極大的興趣。
說是幾乎全部,那是因為唯一的例外就只有有著雪莉這個名字、小雪這個暱稱,而且在聽到了其他的小人馬們提起【玩雪】這麼一件消遣時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冷顫的小獨角獸而已。
不過這區區一只小獨角獸的反抗,很顯然並沒有和另外的近十只同年齡的小人馬抗衡的能力。
在人馬、夢魘、凱爾派、別的獨角獸、珀加索斯……等等一大堆、合共有九只的小獨角獸的玩伴們的努力之下,小獨角獸那試圖要固執地待在村口、讀著秒的等候姐姐出現的計劃,可悲地連一下子也堅持不到就被其他的小人馬們用蠻力粉碎掉了……
慘叫著被玩伴們套上了更加厚實的冬裝的小獨角獸就這樣被拖了出去,進入了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原當中。
在那片放眼過去除了一片雪白之外就真正地一無有的平原之中,在經歷了大半個月的狂風暴雪後,好不容易地持續了半天的平靜就被打破了。
在邊走邊打鬧的小人馬們的身後,一行行由鑲嵌著馬蹄鐵的蹄子所踏出來的足跡正有如是爬到了甜食之上的螞蟻那樣,在積雪的表面上形成了一道道痕跡……才怪。
在下了近大半個月的暴雪之後,即使是小人馬們當中身材最為高大的,下半身很可能是在成年時肩高近兩米,仍是個小孩時也有差不多一米半左右的夏爾馬的一只小人馬,其實也是沒有辦法讓自己做到只在雪面上留下蹄印的地步的。
因為,草原上那積累了大半個月的積雪,即使是在最薄的位置也有著近一米的深度。
而最深的地方則更是到了兩、三米的程度……
與其說小人馬們是走在這雪的上面,倒不如說她們是正在這讓她們當中最為矮小的一只幾乎被淹沒到嘴巴的積雪裡頭游著泳可能會更加貼切一些。
事實上,要不是她們是人馬、正用著馬匹游泳的姿勢移動著的話,她們在這個積雪當中絕對是寸步難行的。
換成其他的任何一種雙足步行而體重、身材都和人馬相差無幾的魔物的話,將重量集中到區區兩個腳掌的她們想必會在踏上積雪表面的瞬間一沉到底,從此消失在厚厚的積雪當中,待明天的初春來到、整個草原都因天氣回暖而解凍的時候才得以重見天日吧……
然而,人馬們在這種需要踏上時甚至夠不到底的厚度的積雪時,其實並不是靠著自己那四只細細的蹄子來支撐的。
她們靠的是,用自己的馬肚子所提供的,算得是大的受力面積來使自己不致沈沒的……
所以,在積雪的表面留下的並不是一列列的馬蹄印,而是一條條小人馬們用下半身挖出來的坑洞。
「我說,我們這是要做什麼?」本來就沒有預算過要出門的小獨角獸有些頭痛地看著自己的玩伴們,沒有事先和她們溝通過的她可不知道這些突然間就把自己從家裡拖出來的傢伙到底是在打著什麼樣的鬼主意。
「打雪仗啊?有像妳這麼樣懂得治療魔法的魔物在的話,玩起來肯定要來得暢快得多了!」小人馬當中的一只凱爾派歡快的回答。
「妳們打雪仗為啥會需要治療魔法……妳們是打算在雪球裡頭放什麼?而且……來這邊玩的話,不就會在被雪球扔到之前就已經滿身是雪了嗎?」本能一樣的,小獨角獸在聽到小凱爾派的回答之後就察覺到有哪裡不對了。
正常來說,除非有哪只魔物無聊得在雪球當中混入了硬物,比如說堅硬的冰塊或是石頭之類的,否則絕大多數的魔物就是被一顆比她們自身還要巨大的雪球打中也不可能會受傷的。
當然,伊格尼斯或是熔岩魔像那類型的需要時刻保持著高體溫的魔物例外。
不過換成她們的話,貌似也沒有什麼跟雪球的衝擊力相關的地方了……
正因為這樣,小獨角獸才會是那麼一副像是被嚇到了的模樣。她知道,這絕對會是一場可能危及性命的雪仗……
而更糟糕的是,貌似現在她就要被強行拉進這麼一場危險的遊戲裡頭了。
就在小獨角獸額角冒著冷汗的推算著自己的玩伴們到底在打著什麼樣的主意時,小人馬們也在嬉鬧之間來到她們的目的地——草原上一個積雪比較稀薄,即使是小人馬們當中體型最細小的一只也能夠把自己腹部以上的部位維持在雪面之上的小平地。
亦即是小人馬們選定了用來進行她們的雪仗的場地。
看已經在某只夏爾馬……就當成是夏爾馬好了,的指揮之下用水的魔法開始裡小平地的四周以馬上就會被凍結的冷水畫上邊界的小凱爾派,小獨角獸只覺得自己的兩個胃袋都開始抽搐起來了。
名乎其實的,兩倍份量的胃痛。
「我說,妳們就讓我老老實實的待在場邊,當個不說話的救護員,行不?」由衷的覺得按照這樣發展下去,自己鐵定不會有好果子吃的小獨角獸真心誠意的請求著。
然而她的同伴們卻沒有讓她如願的打算。「要是那樣的話,我們不就多出一只來了麼?」
「那就多弄一只裁判的位子出來啊!」思前想後,小獨角獸想到了一個看起來貌似靠譜的藉口。「要打雪仗的話,總要再找一只到場外去計分的吧?」
「可是我們都想玩啊?而且,隨便玩玩的有什麼必要準備裁判啊?」可惜,小獨角獸想出來的藉口卻是在一句話的時間之中被幹掉了。
除了小獨角獸以外的幾只,的的確確是全都滿心歡喜的想著要趁現在這個大雪初停的機會,跑到村子的外面去享受那還沒有被任何魔物染指過的新雪。
而打雪仗則恰好是小人馬們所能夠想到的,最適合的活動。
不是說不能夠用些像是堆雪人或是做雪雕之類比較文靜的活動做代替,只是難得這個馬蹄鐵村裡有這個數量的差不多年齡的孩子在……不混在一起玩的話始終像是缺了點什麼似的。
畢竟在這個大多數第一世代都是剛剛才結束了對關於生育下一代相關事宜的觀望,真正大規模的出生潮還遙遙無期的時間,能夠在一個偏遠地區的小村落裡找到十只年齡相差不到三歲的幼小魔物還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不藉此機會順道培養孩子們的交際能力著實說不過去。
再加上本來馬匹就怎麼說也是群體生活的生物,小人馬們想要進行一些需要大家一起做的事情也是再自然不過的。
於是乎,聚集到一起去玩打雪仗就成了當下小人馬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選擇了。
在這個情況之下想要讓小人馬們將她們當中的誰扔下來,根本就是一個沒有人馬會願意,亦不可能有人馬真的去幹的事。
而同樣是人馬,亦十分理所當然地意識到這一點的小獨角獸就唯有低下頭深深的嘆息一聲,然後乖乖的認命了。「好吧,說打雪仗就打雪仗好了。妳們想要怎麼搞也好,算上我的一份。」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的夏爾馬嘿嘿的笑了笑,然後俯下身從那僅僅到她的馬肚子,換作其他小人馬則是由人肚子到胸口,的高度的積雪上撈起了一把沒有摻合進任何雜質的、純淨的白雪,然後拍拍拍的用手把雪捏成了一團。
「首先我們就要在這裡用雪去堆出一些比較複雜的地形出來!總之要做到在待會正式開始的時候做到能夠有地方可以躲還要有東西可以遮蔽!」面上露出了一個陽光般的笑容的夏爾馬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