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樱再度睁眼,仿佛乾坤扭转,世界在面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剧烈的黑风侵袭暴虐着每一片焦黑的土地,强烈的血腥味刺激着大脑神经。
仿佛是永恒的黑暗,黎明遥不可及。
(这!)
星樱大骇,眼前所见,对她古镇的憧憬无情地摧毁践踏,不留丝毫回转余地。
耸峙眼前的是『毛玉神』的石像,但却从中间仿佛被人斜斩,只留着破损灰烟的下半部分,石像上半身已经颓圮。
放眼望去,尽是残垣断壁,血雨腥风,尸横遍野,萧条凄凉。
各处尸体上都插有一柄挥发着乌墨黑蛟的落英翎,直抵命脉,渐染着猩红的血液。
看落英,似是桃花,在鲜红的血液下格外妖艳。
星樱看着这幅地狱般的场景,小脸吓得煞白,久久不能回神,战栗不止。
夕更是万念俱焚,琥珀色的眼珠骤缩,充斥着鲜红的血丝。登时,她向镇内探去,脸上透露着一抹疯狂,业已不见人影。
上白泽慧音紧紧握着拳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八云紫的紫眸中流露出一丝悲悯,她没有管突然离队的夕,而是向慧音默默走近。
“看来被人捷足先登了。”八云紫沉吟着,突然问道。“会不会是那群阴阳师?”
慧音松开了紧握的手,逐渐冷静下来。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他们两人还没这能耐。”
她又补充。
“『毛玉神』虽至弥留,但却经常沉睡,存留神力。直至前年,还有所联系。『毛玉神』即使江河日下,今不胜昔,也绝非区区几个阴阳师所能撼动。”
八云紫听完慧音的话,神情更显严肃,她低语道:“斩神吗......”
虽然是低语,但由于星樱害怕般亦步亦趋跟在八云紫后面,使星樱得以听见。
“斩..斩..斩神?”
星樱惊恐地呼道。
不怪乎星樱有如此惊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她不知道是多强大的怪物,才能将神祇无声无息地斩杀,哪怕是虚弱弥留的神祇。
八云紫听到星樱的惊呼,神色倒稍微缓和,打了个诨。
“啊拉,你爆发的那股力量比神祇还强呢,莫非你被下了咒,神不知鬼不觉地斩了神?”
“呜......”
星樱听见八云紫不怀好意的语气,信以为真,连忙紧张解释。
“绝对不是,我,我第一次来!”
似是增加可信度,又补充道:“到现在我都和你一起的吧!我和那两人完全形同陌路!”
八云紫瞧见星樱慌乱之间的反应,好笑地说道:“你肯定不会。如果你能杀死神祇,那个神祇也真蠢得没底了。”
星樱倒戈那爆发的力量确实强横,但若和一般的神祇相比,却是远远不如。
星樱听到八云紫的话,脸色再变,尴尬中带有一丝愠怒,想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但又不敢,只得把头瞥向一边,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八云紫轻轻一笑,转而向沉思中的慧音说道:“那便是其他人了。不过是在他们两人之后,还是在两人之前?”
“那两人应早便发觉了此处,从而计策完备。这样倒是难以......”
慧音不慢不快地说道,突然醒悟般,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贝,“他们一定是在两人之前!”
她接着分析着:“那两人利用残存的神力构建出一个莫辨楮叶的幻境。而被隐藏的古镇,绝无可能泄出蛛丝马迹。况且若非特殊情况,神祇均内敛神力,不会任之游走,更何况『毛玉神』十分虚弱?”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那两人只是捡得撞死于树的兔,坐享其成罢了。而那时,『毛玉神』恐已遭不测,猎神者或许早已远去。”
她按住胸口,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悲恸:“『毛玉神』鞠躬尽瘁,镇守此地邈渺,未曾僭越樊篱,未曾树有一敌。奈何何者竟如此心狠手辣,惨绝人寰!”
“......”
“能窥破你与神祇共塑的高岸深谷,将『毛玉神』逼至穷途末路,其实力必然不浅。”八云紫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诫意,“务要究查过深,否则将会深陷泥潭,自身难保......”
慧音悲痛地阖上了双眼,感受着这异常沉重带有腥味的空气。仿佛是数不尽的罪孽,一笔一笔地压在她身上,压得她踹不过气。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星樱整个小脸也满是愤懑,变得通红。
但是敢怒不敢言。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她没有改变现况的实力,没有任何用处。她只能是局外人,观着他们的博弈。无论惊险万分还是平淡如水,说白了,皆与她无关。
在这一刻,她是多么憎恨自己的没用,看着凶手逍遥法外,众人听之任之的所谓常态,作为天朝青年的她,于心不忍。
她决定等此间事了,便潜心修行,至少求有一卒之力。
八云紫向镇内的一具死尸走去,神色黯淡地低声说道:“先去调查下吧,尤其是那个异常扎眼的凶器,墨色的落英翎。”
她突然又回身对星樱说道:“你去找找夕吧,那孩子精神不太稳定。”
“哦......”
星樱心有戚戚焉地应道,虽然遍地伏尸血池,令她心悸。但她更关心年幼的夕现况如何,她必须要履行一个『大哥哥』应有的职责。
于是,星樱强忍着不适,向镇内走去,不断地探寻着夕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