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带着这孩子远离这是非之地,这是姐姐这一生唯一的请求,渚!”
洁白的雪花点缀在这片无垠的土地上,这里,是水之国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小村落,偶尔的狗吠声无声的诉说着这祥和的一切,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
天边,渐渐的黯淡下来,往常的这个时候,每家每户早已升起那一缕缕炊烟,孩童的玩闹声、大人训斥着孩子的责骂声,让这个小小村落充斥着活力。
可如今,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生气,死一般的寂静回荡在这空荡的天地中,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风起,刺骨的寒意带着丝丝的血腥味渐渐弥漫在空气中,少年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了,毕竟,这是姐姐唯一的孩子。
“你没必要为他料理后事。毕竟,是他逼死了你的母亲,白。”
雪,越下越大,名叫白的孩童依旧固执的伸出他那被冻得通红的小手,吃力的掩埋着眼前的小山包,一座简陋,却充斥着回忆的坟墓。
少年的眉头微微挑起,平静的面容上显现出一丝的怒意,感受着那愈来愈大的风雪,瞥了一眼白身上那单薄的粗麻衣,终究,还是忍不下心来。
右手随之举起,单手结出亥字印,随后,迅速的变幻着结印。
“秘术,魔镜冰晶。”
顷刻之间,复数的冰镜将少年与白笼罩其中,将那刺骨的寒风尽数挡在镜外。
原本颤抖的身躯渐渐的舒缓下来,白转过身望着那十来岁的少年,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随后,继续填埋眼眼前的坟墓,只不过这一次,白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
“白,尽快吧,或许你能原谅你那不负责任的父亲,可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害死你母亲的人渣,之所以留他一个全尸,仅仅是因为你母亲临终前的请求罢了。
况且,跟着我这个叛忍,你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望着白身边的破旧陶瓷罐,少年的眼中充斥着哀伤,早在白出生之前,他就劝过姐姐,不要嫁到雾隐村周边的小村落,可姐姐不听,为了嫁给那个看似老实的男子,她舍弃了身为雪之一族的骄傲,隐居在这偏僻的小村落里。
而如今,千万万算,冒着被雾隐村暗部追杀的风险,少年算准了时间早早的隐藏在这偏僻的村落里,只为能救出姐姐与她的孩子。
可少年却没有算到,被丈夫发现拥有血继限界的姐姐,在她丈夫的毒手面前,竟没有一丝的反抗。
少年更没有算到,被自己救下的姐姐非但没有一丝的醒悟,反倒是心存死志,将年幼的白托付给少年之后,自裁在被少年杀死的丈夫身边……
少年愤怒了,哪怕他活了八世,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依旧无法抑制心中的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杀戮,伴随着绝望,少年的冰锥,刺穿了村落每一个人的胸膛,他没办法去改变这群愚民的想法,但他却有权利,终结他们在这世上活着的资格。
“谢谢你,渚叔叔。”
白极力的拍平眼前的小土堆,随后,小心翼翼的抱起身旁的破陶瓷罐,小跑至少年的面前,那矜持不安的神色,让人不由的发自内心升出一股保护欲。
“……还是别叫叔叔……”
白不由得抱紧怀中的陶瓷罐,黯淡的眼眸仿佛失去了生色,一天之内,他失去了慈爱的母亲,失去了憨厚的父亲,失去了原本拥有的一切。
如今的白,只是固执的听从着母亲的遗言,相信着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这个从未蒙面的叔叔。
“别瞎想。”
脑门处微微的疼痛感将白的小思绪拉了回来,白下意识的揉了柔额头,一脸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少年,原本黯淡的眼眸似乎有了一丝生气。
“
叫我哥哥吧,你母亲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洗去你这身继承至她的血脉,这被她称之为诅咒的血脉。
呵,虽然我不怎么认可你母亲的观点就是了,不过既然是姐姐的遗愿……
白,以后你随我复姓南宫吧,雪之一族既已烟消云散,水无月这个姓氏,也便没什么好留恋了。”
似回想起什么,南宫渚的面容上充斥着一丝怀念。
雪,依旧再下,洁白的雪花,落在少年那已渐显粗糙的手上,渐渐的融化,染湿了那带着一丝猩红的袖口。
望着忽然陷入沉默的少年,白犹豫了片刻,左手小心的怀抱着那破旧的陶瓷罐,白伸出了他那柔弱的右手。
“嗯……渚哥哥,不会舍弃白的,对吗?”
那弱弱的声音中带着的一丝忐忑,将南宫渚重新拉回了现实。
冰凉的小手有些局促的拉着南宫渚的衣裳,惶恐中的那一丝不安,被南宫渚清晰的看在眼中。
南宫渚笑了笑,揉了揉白那略显杂乱的头发,在白那一脸不知所措的神色中,少年主动牵起了白的小手。
“不会舍弃白的,所以,白要好好的听话,好吗?”
“嗯!白一定好好听叔……听渚哥哥的话!”
自父母死后,他那哀伤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或许,他还不明白,为何一直对母亲照顾有加的父亲,转眼之间竟如此痛恨母亲。
或许,他还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村民,下一刻便举起屠刀对准了自己。
或许,他还不明白,为何母亲会如此痛恨自己的血脉,痛恨至狠心丢下孤苦伶仃的白。
只是,如今,有一件事,白清晰的知晓。
无论外面有多么寒冷,渚哥哥都会陪伴在白的身边。
无论世界对白有多么的残酷,渚哥哥都会对白不离不弃。
这一生,白,只为哥哥而活……
“走了,白,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嗯!渚哥哥。”
风,依旧刮着那刺骨的寒意。
雪,依旧不知疲倦的从空中飘落。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牵着那瘦弱的孩童,一步一步,消失在这风雪之间。
一天后=====================
乌鸦停落在村落的各处角落,不停的发出那刺耳的鸣叫,温度的回升使得整个村落弥漫着一股令人发呕的腐烂气息。
面带面具的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站立在这村落唯一的墓碑之前,唯独这里,与这个充斥着死气的村落格格不入。
“剑队长,已经探查完毕,全村,无一活口,从伤口痕迹判断,应该死于冰遁。”
男子微微低着头,单膝跪在剑的面前,那带着奇怪纹路的面具,正是他身为雾隐村暗部一员的证明。
“冰遁,那就不会错了,只能是他了。村民死于何时。”
“应是昨晚6时左右,具体的时间还需……”
“不用了,通知水之国大名,在各个城镇与村落发布水无月渚的海捕文书,让他们尽量小心,若无上忍参与抓捕行动,切勿打草惊蛇。”
剑打断了下属的汇报,极为果断的下达着相应的指令。
“队长,水无月渚只不过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叛忍,他是天才没错,但也没必要如此谨慎,况且……”
面具之下是一张疑惑的脸,忍刀七人众的叛变、辉夜一族的不安分,如今的雾隐村根本没有余力去腾出一名宝贵的上忍战力去抓捕区区一名中忍,哪怕这名叛忍拥有着令人畏惧的血继限界。
“他是只有十岁没错,但无上忍的实力,对上他,十死无生。
水无月渚,他之所以被称为超越桃地再不斩的天才,可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血继限界……”
似乎想起了什么,面容被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剑,不由的露出一丝苦涩。
血雾之村,这永无止尽的杀戮,究竟,何时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