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炎热的下午,宫春雨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手上提着个塑料口袋缓缓从书店里走了出来。
她此刻的心情很不错,应该说她这一周的心情都不错,因为她的同桌已经一周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了。
走在市中心的路上,宫春雨准备回家了。
忽然“轰隆!”一声巨大的爆响声从街道对面的上空传来,这可把周围的行人吓坏了,都以为是又发生什么恐怖袭击了。
不过宫春雨又看向了发出爆响的方向,街对面大约三层楼高的地方正烟雾弥漫,烟雾里正徐徐的飘落下粉红色的纸张,她定睛一看那好像是……钱?!
周围的行人看到了也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纷纷迟疑震惊起来……那好像的确是钱!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炎炎烈日当空,亮白的光辉肆意的洒在地上、洒在行人的脸上,很是刺眼,街上一些女性抹在脸上的防晒霜就像被榨出了一层油一样油光可鉴。
在这条商业街道,即使此般炎热的天气行人也非常的多,视线来到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厅前。
这时一男一女走进了咖啡厅,一名中年男子,和他的秘书,两人着装整齐西装革履,这位中年男子是一位大老板。
他们走进来走到靠边上的一个座位上,那个位置有三个男人,带头的是一名戴眼镜的平头男人,老板过去和他们寒暄了一下,并坐下了。
此刻咖啡厅内与他们相隔有两个桌子远的三名便衣警员也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将进行一次抓捕行动。
咖啡厅门外也已经有便衣警员在蹲守着,楼上楼下都有警察潜伏在这里,可以说这帮不法之徒一走进这个咖啡厅就是走进了十面埋伏。
这次警方的守株待兔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三位便衣警员他们观察着周围时不时的想盯上一眼,很贼,那眼神可能是出于职业习惯吧,看上去总有种想看透别人的行为和心思的感觉。
安静的咖啡厅,声音很小,不过奇怪的是,那伙人好像并没有谈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戴眼镜的平头好像有意避开似的,他们就只是空口说白话的感觉。
随后其中一名男子提着两个箱子从便衣警员的桌边走过,这个男人一声不吭的就去往了楼上。
三分钟后这名男子又从楼上走了下来,不过他手上的箱子已经消失了。
一名警员便衣看了看时间对一旁的警长问道:“现在就动手吗?”
“可以上了,我来点火,你们跟上。”警长说完便起身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他们随之也跟上,他们的人察觉到已经朝三人看了过来。
那一伙人警惕了起来,给正在交谈的戴眼镜的男子咬了一下耳朵,手背在背后警惕的好像手里要掏出什么东西一样,不过西装革履的老板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
警长已经发出信号,便衣警员也围了过去。
“你们有什么事吗?”戴眼镜的平头男子站起来首先开口了。
“……别浪费时间出示证件了,立刻抓了他们!”这时警长开口大声道,整个咖啡厅都躁动了起来。
听到后瞬间所有人都准备动手了,手铐、电警棍、甚至警用手枪,都准备出手了。不过就在此时……
“嘭!!!”一声巨大的声响从楼上传来,桌子都抖动了起来,天花板都震了些粉尘下来,这声响把众人都给震住了。
戴眼镜的男子这时往后面退了退说:“……别动!这里按了两颗炸弹,刚才那是空爆,下一个就会炸了这栋楼!让我们走!”
这下西装革履的老板顿时也是惊了,一动不动,他和他的秘书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
警员们看向了警长,他皱了皱眉没有动,他们三人一伙便开始往后退走,走到门口时他把一部手机扔到了桌上,诡异的笑了笑说:“送你们一个好东西,这是遥控器,拜拜。”
随后他们渐渐跑远了,警长没有乱了手脚拿着对讲机对咖啡厅门外蹲守的警察说道:“目标跑了出来,你们跟紧他们!”
不过当他们看向外面的街道之时,他们感觉好像不太对,混合着爆炸产生的白色的烟雾整个天空都在飘洒下粉红色的钞票,有的已经零散的落在了地上。
那一伙人已经迅速往外跑去,而外面的人转眼间多了起来,围着咖啡厅周围不知道要干什么,人群很混乱。
这就是此刻宫春雨看到的一幕,她不经捏了捏手心,看着街对面混乱的一幕。
“嘭!!”忽然天空又是一声巨响,巨额的钞票又洒了一箱下来,天上在下钱,在咖啡厅的警员和警长瞬间都懵了。
之前那一响或许只有少数的人反应过来了,而大多数还没反应过来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还在被巨响的动静惊吓之中,而这一响让他们明白了!这是钱!金钱!!
忽然间外面行走的路人就像被一把火点燃的汽油一样!为这金钱雨嘶吼着!呐喊着!眼睛都胀红了一般,疯狂捡钱!连咖啡厅内也涌入人潮跑进人来捡钱。
飘飘荡荡满天飞舞的钞票就像毕业时节全校园撕书一般壮观!而有些钞票已经飘向了咖啡厅内!
而很快这里堵满了人,那伙人也已经消失在了人潮之中,不见了踪影。
这里到处都挤满了捡钱的人,从街道外到咖啡厅内全是弯下腰捡钱的人,有的人捡到两把手都抓不完的钱,有的人还在拼命挤进来,他们怒吼着、咆哮着,人群已经疯狂失去理智。
如果这时问他们要钱还是要命,他们肯定会回答:要钱。
数千人挤在那儿,不断的有人挤进来,不断有人被挤倒。甚至还发生了恶性踩踏事件,以及从那些已捡到钱的人那抢劫的人,门口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只留下警察们呆呆的望着这丧尸围门的景象。
随后警长在地上随手捡起了一张,正反都看了看后,呆呆的木在了那…随后怒骂了一句说:“……他妈的!这只是冥币!”
听他这么一说警员们瞬间惊呆了,也捡起了一张看,那粗糙的质感,拙劣的打印水平,以及粉红色头像旁的那串“中国人冥币”。
不得不感叹,他们的逃跑计划真是惊为天人,如耍猴一般。
一个戴着鬼面的男子出现在了咖啡厅门外的路灯之上,这也是鬼面人第一次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里,一个催泪弹被他拉开了保险销扔了下去。
如果再没有人来阻止这场愚蠢的捡钱事件,那么造成的踩踏事件将是灾难性的,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驱散人群。
落在地上的催泪弹喷射出的刺激性烟雾以及随后警惕的枪响,迅速让人们流涕不止浑身发软冷静了下来,他们慢慢散开了,空气中刺激的气体驱散了那些正准备挤进来的疯狂之人。
人群退散一切都冷静下来后,破破烂烂的咖啡厅可以看到破碎了的玻璃门、缺了腿的板凳、塌下去的桌子、一地脏乱的脚印,就好像经受了打砸抢烧的暴力事件一样,场面异常不堪一片狼藉。
…………
而此时已经来到了黄昏,天空中的火烧云灼烧着每一个人的心,现在拥挤的人潮都平息了下来,服务员开始收拾那些破烂的桌椅,清扫着那些打碎了的玻璃杯。
门外面警车顶上闪烁着的警报灯异常刺眼,好几名警察还在协调事务,警车已经来了两辆停在路边,他们来维持现场局面。
现场不断的有被踩踏受伤的人送上救护车,他们都是鼻青脸肿手脚淤青流血的模样,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是带着狂热进来,带着伤痛躺去医院。
而在人多的时候弯腰捡东西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危险,很容易被挤倒在地上头撞地上,而有的人被挤倒了还抱着钱不放,后面的人踩上去伤得就更严重了。具估计踩踏受伤者都有三四十人,重伤不下五人。
不过还好的是这里有人来控制过局面,警方的人也正好在,不然后果就不止是这么严重了。
此时咖啡厅的一角飘散起了香烟的味道,寻着味道望去,烟雾飘扬在了警长头顶,坐在桌子上的他开始抽起了烟,他正一脸黯然伤神的表情看着地面上的瓷砖,看来这的确是一件麻烦事。
这群罪犯应该从进来的那刻起就已经准备好了出逃方案,而这方案还如此的惊为天人,路人吃瓜群众捡的不亦乐乎被耍得团团转,还顺利的阻止了警方的抓捕,一伙人全部溜了,这诈耍得巧妙而又狡猾,不简单啊。
他们不止要逃跑,同时还要演出一场戏剧。
他们很清楚群众的心理:爱财,对天上掉馅饼的事不加思考,盲目的跟风,所以他们在这种闹市下使用了这金钱雨的戏剧方案。他们不求瞒天过海只求骗过一时,骗过一部分人让其他人跟风就好了。
而警察们即使是知道炸弹是烟雾弹迷惑人的,也不可能立刻抓住他们,而之后的混乱场面他们要逃脱就太简单了,在那种混乱的人潮里追上并抓住他们根本不可能。
想必此时他们正笑呵呵的坐在某个安逸的地方观看着这场闹剧的直播新闻,以及拍手赞叹他们所创造的杰作吧。
鬼面人抱着手捂着脑袋叹了口气,是的,他还没有走,他已经在路灯上站了两个多小时了,底下的摄像机也一直在跟拍他,他自言自语道:“……往往是愚蠢蒙蔽了双眼。”
是啊,没有谁遮蔽谁的眼睛。
管家爷急急忙忙的把车开到了街边,他一停下车就颤着年迈的嗓音对宫春雨说:“……我家小姐啊,你怎么在这啊,我听到收音机里说市中心发生了事故,想到小姐你今天又来这儿买东西,马上赶过来了,上车吧,这太危险了。”
听管家爷这么一说,宫春雨她那注视着鬼面人的眼神才回过神来,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个电视上一直报道的神秘鬼面人,一时间看出了神,听管家爷一说,这才意识到确实不妥。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关心。”说完她便坐上了车。
“挺好的……”,她自言自语道,随后管家爷带她离开了这里。
车上管家爷边开边说:“现在这世道可不像以前那么安宁,到处都是疯子小姐你可一定要注意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得处处留意小心着才行!”
“嗯,这我知道,你说这座城市真的会有英雄吗?”
管家爷摇了摇头拖长着老嗓音说道:“……老了看不懂这世界了,现在这个社会还是管好自己的事,保护好自己的人。”
宫春雨自言自语道:“或许也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