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反思着过去的一切,并且将一切串联。她所不明白的和明白的,其实都已经可以串联起来了。
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印证。
所谓的沙漏,所谓的盒子。
还有所谓的咫尺。
深渊,修复。
黑塔。
原本都是如此的简单而明了的一个故事呢?
“……不对,你并不是那个人……”而她面前的那个女孩却慢慢地后退了,她看不到前路,也看不到莲子的面貌,只是在她说话的瞬间产生了些许迟疑。
终于,在莲子的叹息之中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不是飞行员……”
“我从来不是,我是莲子。”莲子终于松了口气,自己的推测完全没有错误。
这个人所等待的,并非是她——【莲子】
而是另一个人,飞行员。
所以她才会如此说么,乘客一直是她。
莲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就在飞行员小屋的资料量上,以一个人……一个甚至还能说是壮年的人的徒步旅行之中,有可能绘制出这个城市的地图吗?甚至于这里的每个角落,每个地方,甚至于她到达过黑塔。
一个人,有可能在几年的时间内在环绕这个无边无际的城市旅行,并且还重新制作出那么多的可能飞行的飞机吗?
甚至,这个人是不是一个人都可以进行怀疑了。
而莲子现在所知晓的解释,也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飞行员是不是定期会来到这里,我是说你的客人。”
“……对,她定期就会来到这里。不过每次来到这里都会失去记忆。”少女显然知晓了现在的情况,“如果说她不来了,她……应该是死了吧。”
“对,我找到了她的日记和研究资料,虽然我找到了她的尸体,但是也仅仅只能安葬她而已。”莲子叹息,“而且我也知道她会定期失去记忆,不过不仅仅是失去记忆。”
“你的意思是?”少女抬起头,并没有沉浸在故友逝去的记忆里。“她并非是逝去记忆吗?”
“她在日记里说明了,自己的异常。”莲子纠结着词句。“也许你会很奇怪,但是我也产生了一些奇怪的症状。”
“……我大概明白那个情况,你也对世界的理解产生了……恩……奇怪的扭曲对吧。”
“不仅仅是如此,甚至因此而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思考。”莲子比划着。“我觉得,也许是我的问题。不过我大概明白的一些东西需要你帮我串联起来。”
“叫我【洛基】就好,没必要费力去思考我的称呼。”少女似乎发现莲子的异常,“你的认知开始混乱,你甚至无法……怎么说呢?正确地观测我?”
“没错。”莲子苦笑,“现在我看着你,会忽然感觉你是几个机器,而且会周期性地产生你被枪杀的错觉。”
“并非错觉,你的症状远比飞行员更加严重……”洛基的话语慢慢地变得犹豫,“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这种症状。”
洛基松了口气,向着莲子说明道。
“现在我说的话,你需要用这种视角去理解。这个思维公式并非是坏事……”
——循环,沙漏,沙盒,保存,灵魂,再循环,死亡。
洛基如此说明着,然后转过头看着莲子身边的梅莉,用另外一个语调说明。
——XXXXXXXXXXXXXXXX【杂音】
“这些是我的创造者告诉我的所有信息,他说过,如果认知障碍严重到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异常的人类来到这里,就需要告诉他们这些。”
莲子仔细地听着,一字一句地听着。
但是在记住那些词句的时候,她的思考似乎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反应。
莲子的思考和观察都是扭曲的,她看不到星空。他怀疑这是世界的问题,但是如果只是她自己的问题呢?
世界似乎对于了解到一些真相的人,会赋予这阵思考方式。
莲子看到飞行员研究的那一刻,她的思考方式就被改变了。但是同样的,梅莉没有。
只是那两段话,明显是分成两份的,一份是赋予思考方式呗改变的莲子,一份是赋予未被改变的梅莉。
“……这是解码器。”莲子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些词句原本的联系并非深刻,但是在这个思考回路之下,可以变得有序。”
“也许是这样吧,但是我并不了解。”洛基自嘲道,“我只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些而守在这里的人。”
“那么你告诉梅莉的那些话是什么?”莲子皱起眉头,“我听不到,而且……”
“我的创造者只告诉这些,我并不知道细节。”洛基似乎不耐烦了,他只是向着列车招了招手。
“我的使命再一次结束了,上次客人的自称是飞行员,那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们。”
“……莲子,还有……”
梅莉突然抓住莲子的手腕,在莲子还没说出那句话的刹那急切地说道。
“赫恩。”
“知道了,我明白你们的疑惑,但是你们所有的疑惑都需要到黑塔才能得到解答。这个世界上所有活着的人,都该向着黑塔前进。那是最终的答案和终点。”
列车缓缓地启动了,仿佛是巨兽苏醒的轰鸣。莲子发觉列车似乎有些不同了,但是……
“——循环,沙漏,沙盒,保存,灵魂,再循环,死亡。”
她呢喃着,仿佛入了魔一般。
“梅莉……”
“请不要和我说话……莲子。”梅莉的眼中似乎有些奇怪的情感,“我需要思考。”
“好的,梅莉。我不问了,我也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了。”
是的,我也是……
梅莉喃喃自语。
随着列车离开,洛基终于提起那盏灯。
它在这里有多久了呢?
零件跌落的声响重新在他的听力机关之中想起,但是片刻之后……她就如此解体了。
变成一堆零件…………
废旧的金属外装就这样沙化了,似乎完成了它的任务。
——我是……守门人。
不……我是守墓人。
最后的零件上的绿灯闪烁了片刻,终于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