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说过的话这会儿再反悔有点丢脸,何况人家都已经吃开了,再反悔也没办法来不及。莱维只要硬着头皮走过去看了几眼价钱牌,将每种甜甜圈的价格记下来,再到金发萝莉酱那边看她吃着数托盘上各种甜甜圈的数量。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普通的五个、涂了巧克力酱的三个、香草酱的三个……莱维数完掏出手机,用手机自带的计算器应用头疼的算着。每次用手指在屏幕上戳完几个数字点等号,他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好不容易算出个总价,他又翻来覆去的多算了两遍以免算错。待会儿给钱的时候要是给多了……以他钱包的状态估计用不着担心这方面,要是给少了那不是有损一位伟大人民教师的形象么?刚刚一进门之后莱维就注意过了,这不大不小的店里其中一个墙角上按着个摄像头并且能看到那里亮着一盏小小的红灯,说明监控设备正在工作。也就是说他和女孩儿的一举一动都正在被监控设备如实记录着。到时候人家店主回来数数钱发现给少了,调监控设备那么一看,再向校方那么一反应,自己到时候肯定得被那几个节操不怎么样的魔法老师笑死不可,就连近卫老头恐怕都巴不得有这么一个机会挽回点他总是在依文面前不停丢的颜面呢。
压力好大啊。
莱维确认了自己没算错总价之后,记下那个不算小的数字然后掏出钱包。他都快不记得自己上次在ATM机上取钱是什么时候了。上个星期?再上一个星期?还是这个月初或者上个月末?
莱维的习惯一般是一次取差不多钱包能塞得下的最多的现金,然后等用的就剩一些零钱的时候再到ATM机上取。虽然他记性不管怎么都说不上好,但能让他想来想去也摸不准上次取钱是什么时候,可见现在距离上一次取钱的时间肯定不短。
尽管平时用到现金的地方确实不多,可这些年来物价飞涨,那些前些年还感觉面额不小的纸币却是越来越不经用了。就算用的再少,这么长时间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了吧。这么想着、额头上甚至都有点要冒汗的莱维,打开钱包一看,却意外的发现放大钞的那一格里塞了起码十几张以上满满的纸币。
这状况,就跟刚取完钱时候差不多呀。
莱维纳闷的瞪着自己的钱包,这跟他预料中的情况差太多了,让他一时间都没心思高兴用不着担心买东西不够钱。钱包里的这些纸币,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反正金发萝莉酱就算进食速度再快,一两分钟也不可能就把那堆成小山的甜甜圈都塞进肚子里。莱维有功夫在这儿发呆,学校里的形势自然有人不断地通过资讯通道向他汇报。
之前莱维还心里庆幸多亏今天化妆巡游的活动一大早就开始,超铃音又是等活动差不多了才闹起来。若非让学生和游客们一早还有一些时间到处游玩,要是这面包店从开门就没人光顾过,店里的甜甜圈数量肯定不止这么点,起码在那个数字上再往上翻三四倍才能打的住。
但就是现在只剩下十来个甜甜圈,莱维也不敢保证自己钱包里剩下的钞票就够付钱,所以才看着金发萝莉酱捧着托盘的时候那么地胆战心惊。可结果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了,钱包里居然还剩下这么多的现金,就算不仔细数,这些钱也差不多够买下这家店现在剩下的全部面包。但莱维印象中怎么都不觉得自己钱包里应该有这么多钱呀。
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力又进一步退化,还是这几天哪天晚上没睡好梦游了,梦游出去的时候还带了银行卡跑到ATM机上取钱,完了回家还整整齐齐的把钱都塞进了钱包里?
这,这么想都不可能吧?先不说莱维从来就没有梦游的习惯,虽然他睡眠质量一向不高,但也就是晚上醒来的次数多一点,梦游啊、说梦话啊,这些都是得到过当了他上百年枕边人的依文证实,基本上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不知道别人家结婚后的生活状况是怎么样,但莱维可以挺胸抬头的告诉别人,那种每天丈夫回家后帮丈夫收拾衣服查看钱包,发现现金不多久帮丈夫放点进去以备不时之需的妻子,自己家那是绝对没有的!
往自己钱包里塞钱什么的,与之相反,依文那个成天宅在家不出门的懒猫,偶尔想出门一趟买点什么又发现没有钱的时候,还会问都不问一声直接翻莱维的钱包出来从里头拿钱呢。就因为这样,时不时会发生那种买东西付钱的时候,莱维本以为钱包里够钱,结果发现没有,只能刷卡,甚至店家刷不了卡,得他尴尬的跑一趟最近的ATM机取钱的事。
自己钱包里的钱绝不可能是依文大发善心给放进去的,而虽然菲特跟梦梦都会帮忙做家务,但由于莱维的房间不止他自己一个人住,整理主人房这种事还是由茶茶丸一手包揽。茶茶丸的话,她各方面都跟人类一样,却有时候还是比较呆,反应比较迟钝。没那么多心思的人偶少女,肯定也想不到看看莱维钱包里钱够不够,即便莱维也给了茶茶丸一张卡,她会时不时的取一大堆现金放在家里长期买菜和买日用品之类。
嗯?等等。
不可能是依文也不可能是茶茶丸,有可能这么贴心的菲特跟梦梦,起码昨晚到今天出门之前这段时间里她们两个都没进过自己的房间,也没碰过自己的外套更不会摸到放在外套内侧口袋里的钱包。这么算下来,今早出门后碰过自己外套、并且接触时间比较长,有机会往自己钱包里塞钱的人只有三个。
首先爱丽丝可以排除,那个相貌媲美辉夜,甚至因为总能保持优雅端庄的仪态,给人感觉比辉夜那个成天邋邋遢遢的家里蹲宅腐双修强多了的少女,虽然从莱维的主观时间上和她共处了接近一年,而这一年里别说爱丽丝家里就像茶茶丸一般负责各种家务的上海人形与蓬莱人形和其他各种人偶,两人一起住了那么久彼此熟悉之后,就是爱丽丝本人,也偶尔会帮莱维拿衣服整理衣服什么的。爱丽丝接触莱维外套和外套里的钱包机会很多,起码每次洗衣服的时候都会帮他把钱包从外套里取出来。但尽管接触的机会那么多,爱丽丝却是绝对不可能的第一人选。
倒不是说爱丽丝不体贴不温柔。就像莱维觉得大多数时候的爱丽丝都比自己面前形象不怎么样的辉夜更漂亮一样,除了一开始两人还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到后来只要不涉及那个叫雾雨魔理沙的女孩的事,爱丽丝一直都表现得十分温柔体贴,尽管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这是傲娇少女的通病,莱维有依文这个妻子对他千锤百炼,自然不会看不穿各种小傲娇的小心思。
当然,爱丽丝不光傲娇,性格其实还比较冷淡,一开始给人的感觉是对什么都十分的漠然。这种性格的女孩子理论上不太容易让她展现出内心的温柔一面,但莱维的情况有些特殊。在莱维出现之前,爱丽丝已经独自一人被关在那座笼罩在结界之内的森林里过了不知多少时日。纵然爱丽丝说自己过去在幻想乡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在魔法森林生活,并不会感到孤独反而很享受那种清静。但自己选择的清静与被迫的孤单又哪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有关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这名少女在幻想乡的‘生态’,在还没意外遇见她之前,其实莱维就已经大概知道了一些。
从哪儿知道的?当然是那个认为自家公主全天下第一漂亮,但也深深‘戒备’着幻想乡那个唯一被她承认是自家公主劲敌的兔耳娘咯。
大概是出于觉得莱维是自己人,应该同仇敌忾共同应对辉夜的那位劲敌的心思吧。有一次辉夜玩到一半突然嚷着到十二点游戏发售时间了然后冲出家门后,在辉夜房间里不知该先回家好还是等她回来的莱维,就听铃仙一脸神秘的说起了爱丽丝在幻想乡的一些‘情报’。
虽然根据辉夜的说法,永远亭在幻想乡属于不太合群的一群人,平时很少公开在幻想乡活动,除了每年一度的月都万象展之外,永远亭的人都很少离开迷途竹林。但这样的永远亭,也有一两个人是例外。其中铃仙就因经常帮八意永琳采药而出门,除了采药之外,她还定期会到幻想乡人类聚居的村子里售卖一些治疗日常疾病的药品。铃仙平时在幻想乡去的最多的就是人类的村子,和全幻想乡唯一一个时不时有外界物品出售的商店。而恰好这两个地方也是爱丽丝偶尔会去的,铃仙走得多了,一来二去有时候也会碰上那个被她视作辉夜大敌的无辜少女。
铃仙暗中观察发现,就像自己定期到人类的村子里卖药一样,爱丽丝也定期会到人类的村子里去。只不过爱丽丝去村子的目的是给村子里唯一一所学校里上学的孩子们表演人偶剧,这种带有慈善性质的义务演出,显然比铃仙卖东西赚钱看起来高大上多了。不过事实上永远亭根本不是靠卖药的那点钱过日子,她们的药品标价也十分低廉,否则在幻想乡里各方面都没有优势的可怜人类根本买不起。从这方面看,铃仙的行为貌似也算是义诊了。
有关爱丽丝的情报莱维从铃仙那里听到的还有很多。尽管铃仙性格过于老实,明显不擅长侦查之类需要机智巧变的工作。但爱丽丝更是没想到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就把独具森林里自己当做敌人,有心算无心之下,即便是铃仙,也确实侦查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根据铃仙提供的那些情报,莱维已经可以大致上分析出一部分爱丽丝的性格。而当后来遇见爱丽丝并一同生活了将近一年,莱维对她不敢说有多么深入的了解,至少也可以肯定爱丽丝并非她自己说的那样,完全没有孤独概念的一个人。
喜欢清静固然没错,但这也是偶尔经历了一些热闹之后,才谈得上比较之下的清静。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宅怎么不喜欢出门,难道把他关到一座监狱里他就愿意了么?
爱丽丝独自一人被关在结界内肯定是孤独的,承受了长时间的被迫的孤独,莱维的突然出现,对她而言自然和以往生命中匆匆遇见的那些人有着本质的区别。这样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进展迅速,能让爱丽丝这种性格清冷的女孩子偶尔展现出女性固有的温柔体贴,这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好奇怪的。
然而即使爱丽丝后来变得越来越温柔体贴,往莱维钱包里塞钱这种事仍旧绝对不可能做得出来。原因非常简单,不说爱丽丝以前是生活在那个不大有‘钱’这种概念的世外桃源了,就算她偶尔会到有外界商品出售的那间商店买东西,有了外界的一些常识。可她首先也得有这个地球上、这座学园岛上所通用的货币,才能做的了那样的事呀。
很可怜没有钱的爱丽丝少女,她就这样首先被莱维第一个给排除出了‘嫌疑人’的范围之外。
然后第二个,蓬莱山辉夜、辉夜姬、neet姬什么的……莱维根本不用多想,就直接可以把她给排除在外了。那个辉夜虽然在外人面前很有公主样,而且还是那种清冷不失亲切,孤高不失温婉的童话故事当中的完美公主形象。但稍微了解她一点,跟她接触次数多一点的人,都知道辉夜那些所谓的公主气质和公主形象,统统都是……装的!
真正的辉夜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已经不需要莱维‘科普’,反正那就是一个基本完全贴合现代人有关‘御宅族’看法的存在,不论正面的还是负面的,理性客观的还是主观偏见,这些全都能在辉夜身上找到,她就是这样一个标准的宅女。
除了生活习性极宅之外,性格则是……嗯,既然说的是辉夜,那么就按她自己的习惯来说好了。小恶魔、腹黑、傲娇,差不多具体体现在辉夜性格方面的就是这三种属性。反正不管哪个在莱维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属性上讲,辉夜简直就是个彻彻底底与菲特相反的存在,温柔、体贴、善良、大方、乖巧等等等等,辉夜身上一切的属性,好像就是照着菲特那些美好的特质故意反着来似地。菲特是莱维最爱的乖女儿,那么与她仿佛镜子两面的辉夜,在莱维心目中是怎么样的地位,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反正不管是莱维主观上对辉夜的看法,还是他认为的辉夜客观上的性格,这种体贴贴心的事,怎么也不可能是辉夜做得出来的吧?光想象一下辉夜趁着自己不注意,悄悄拿出自己的钱包,翻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没什么钱,微微叹一口气,取出自己的钱面带宠溺的微笑一张一张的放进去……噗,光想想莱维都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那感觉就像之前被绢旗小萝莉硬拽着陪她看电影的时候一样。
那其实也就是上个星期的事。当天莱维有点事要到学园都市去办,完事儿了之后发现自己正好就在绢旗的学校附近。他看看手机发现时间离回家吃饭还有好一阵,就闲来无事给绢旗打了个电话看她在不在学校。结果就是这个电话,让莱维之后郁闷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当时接了莱维的电话,明明应该还在上课的绢旗才没两分钟就出现在了莱维面前。虽然莱维就在她学校门口边上的一个车站后面,即便绢旗的年纪再怎么使用‘非法手段’也顶多只能是上初一、教室大多数估计是在一楼,就算正上着课,直接从教室里跑出来的确也就需要这么多时间。可作为一名不够年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强行上了初中的小萝莉,上着课说都不跟老师说一声就往外跑这种事,莱维作为一名教师当时的确是有点凌乱的。尽管他忘了自己这个老师在学生上课的时候给人打电话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上课了?”
一见到绢旗,莱维第一句话就是这种听起来要多傻有多傻的问题。
“我的学校又不是常盘台那种超至少都是Lv.3强能力者以上才能进的超贵族学校,学校里、尤其我这个年级的超大多数都是lv.1跟lv.2的学生,无能力者也有超不少,老师上的课要超根据他们的等级来上,这样的课我超有什么好听的啊。”
绢旗果然一听莱维的问题就一脸‘你这个笨蛋’的表情。虽然一只小小的萝莉表情酷酷的看起来很有辉夜口中的反差萌,但被人给鄙视了还大喊着‘好可爱’发花痴之类的行为,莱维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而且我在暗部的工作又不是那种放学后的定期打工,临时有事要立刻赶到这样的情况超要多少有多少,学校超知道这样的情况,那些老师本来就不会怎么管我。”
“你学校里有人知道你是暗部的?”
这个问题一出口,莱维就立刻又被绢旗给用‘你果然是个笨蛋’的表情给鄙视了第二遍。
“这种事怎么超可能呀,暗部那种阴阴森森的鬼地方整个学园都市也超没几个人知道,要是那么大嘴巴超随随便便到处乱说,你现在还能见得到我么,早就超被不知道谁给灭口了。”
阴阴森森的鬼地方,说出来就会被灭口。尽管身在暗部,绢旗却对自己以往和现在都在做的工作没有半点正面的评价。就像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似地,可就算这样她也从来没有动过离开暗部做回一个普普通通初中生的想法——至少,在莱维面前她没有表露出来过一星半点。
“上面的人自然会超想好怎么跟学校说,这种事用不着我这种下面打杂的超担心啦。反正我每次都是上着课就直接走出来,班主任现在都给我调了个正好靠着后门的座位……等下,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超想说我坐在后面会不会看不到黑板吧?哼,别小看人了,就算班上其他同学都比我大一些,我的身高在班上也不是排最前面的!”
天地良心,莱维绝没有小看绢旗身高的想法啊。要知道虽然眼前这只留着鲍勃头的小萝莉是个的的确确才十二岁的真萝莉,而并非芙兰达那种已经上了高中的伪萝莉。但绢旗的身高在ITEM的四名少女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就算是平时看起来好像比绢旗高一点的麦野,莱维也早就注意到她几乎一直都穿着高跟鞋。如果把那作弊的‘外挂’脱掉的话,根据上次在室内游泳池边上的目测,麦野顶多也就跟绢旗差不多,最多最多稍微比她高个一两厘米都未必到。而比起泷壶跟真幼儿体型的芙兰达,绢旗甚至比她们两个都高出快半个头了。
然而绢旗虽然身高在同龄人当中绝对不算矮小。可根据莱维的观察,这很大程度上是源自于这只小萝莉那双比常人修长许多的腿。占身体比例越大越修长的双腿,固然绝对是为一名女性外表加分很多的项目。有着这样一双长腿,也难怪这只小萝莉会对‘无意中露出腿’这种奇怪的事有着莫名其貌的热衷。但腿长只是站着显高,在教室里上课却是要坐下的。以绢旗那肯定让许多少女羡慕死的身材比例,坐下来的话她相对同龄人的身高优势就基本派不上用场了。让这样一个年龄本来还不够上初中的小萝莉坐教室最后一排就是为了方便她随时离开教室,也不知道暗部上层那些人是用什么说法令绢旗的学校这么配合的。
不过嘛,反正上面的人肯定有上面的办法就是了。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会及以下大多数高层,对外说是类似某些大型学校也会有的董事会之类,实际上怎么看都更像是一群因各种利益纠葛聚集在一起的政客。许多教师们、甚至教育家们觉得不能做没办法做的事,对于政客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他们又怎么能理解像莱维这种伟大的人民教师心中怀揣的真善美呢。
“我没那个意思,你们女孩子这种成天没事爱瞎想的习惯到底怎么才能改?算了算了,先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就像部分男人的脑残中二都是能无师自通的一样,部分女人的任性别扭也仿佛是基因里自带的天赋技能,要是在这方面扯下去,莱维预感自己今天剩下的时间没准就要毁了。明明难得下午没课,办完一点琐事之后就该自由自在。本来犹豫是在学园都市逛逛还是直接回家的莱维,可不希望因为自己一个闲来无事的电话,让自己原应该享受到的悠闲变成了工作之外的额外疲劳累积。
说到底莱维之所以会想起来打电话给绢旗最爱,除了自己恰好就在她学校附近之外,当然也还有别的考虑。莱维在学园都市里认识的人虽然不算太多,但从几年前开始就经常时不时会接到必须在学园都市内才能完成的委托、甚至直接就是学园都市校方发给他的委托,莱维平均每年到学园都市来的次数其实一点儿都不少。来的次数多了,他在这座城市里认识的倒是也并不特别少。
如果今天是个普通的周末,莱维随便就能想起好几个他可以打电话叫出来陪自己打发打发时间的人。但今天其实并非周末而是一个需要上学的日子,在这种日子里能撇下学校的课跑出来、或者都不说跑出来,在这个基本上全岛所有学生都在上课的时间里,能接他电话的人都不多。
比如像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那种贵族学校的优等生,美琴是绝对不可能上课的时候接莱维电话,估计那个在自己学校里的同学们面前一贯很淑女很大小姐范儿的放电妹,上课的时候没准都会把手机关机,或者至少调到静音模式,自己打过去她根本就不会知道。黑子的话倒是比美琴好一些,那只双马尾百合萝莉上课的时候虽然也会把手机调到静音,但她会同时打开震动并且贴身带着,莱维以前也试过上课时给她打电话,黑子虽然不接,倒也会回个邮件问他有什么事儿。
不过千万别误会,黑子上课的时候能注意到莱维的电话,绝非两人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或者黑子对莱维有什么特殊的对待。这纯粹是由于黑子在作为一名优等生的同时,还是风纪委员当中的一员王牌。虽然风纪委员的工作大多是放学后才开始,上学时发生在学园都市各处的意外一般都直接报给警备员处理。但警备员全都是无能力者的成年人,有时候遇到一些必须能力者才能解决的问题,他们也不会死板的认定了学校的那些纪律规律,而是直接找风纪委员协助。黑子上课不关机还开着震动,就是为了防止有突发事件需要处理,学校里的老师们也都知道这点,所以有时候上课时发现黑子低着头像是在偷看手机,也不会像对待其他学生那样直接叫出去罚站。
不过黑子就算上课的时候能看到莱维打电话给她,可要让她逃课出来陪莱维闲逛,那就绝对没有可能了。正常学生有谁能做得出上着课跑出去玩的事呢,想来想去这种时候莱维能找的也就像绢旗这样长时间身处暗部,身上更多些‘社会性’,在很多场合里早就不被当作学生、自己也没把自己看做和同学们一样的普通学生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莱维能找的也就只能在ITEM的四名少女当中选了。而当莱维开始做选择的时候,他首先就排除了麦野沉利这个选项。那个跟凛一样成天只会在外人面前扮大小姐,熟人面前一有点小事就发脾气的少女,像芙兰达这种仇恨收集器不在的情况下,莱维可不愿意当她的出气筒。而芙兰达和泷壶理后嘛,芙兰达学校离这里很远,跑来跑去的太麻烦又累人,泷壶则成天病怏怏的有气无力,莱维看着她那个样子都觉得还是让她在教室里好好睡一会儿的好,找她出来实在有点良心过意不去。
这么一轮掰着手指头数下来,莱维发现绢旗原来就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首先她离得最近,节省脚力节省力气不用到处跑。其次绢旗脾气很好,偶尔说话有点冲什么的,那也都是小事,就算跟她故意斗嘴,小萝莉也绝不会真的生气,这方面比麦野好了不知千百倍有余。再次绢旗的性格既活泼又不过分,莱维这是工作之后找休闲的,要是让他跟着像凉宫春日那样的疯丫头到处折腾,还不如随便找个房顶跑上去边晒太阳边睡觉呢。
不过虽然莱维考虑了这么多,这些事肯定不能直接跟绢旗说。就算脾气再好的女孩子,就算两人没什么特别的关系,让人家知道你是挑挑拣拣最后才把她从某‘一堆’当中捡出来,不炸毛的话莱维随便跟谁姓都可以。
“什么叫我有什么事,明明是你超找我的,之前你超在干什么呀,脑子还真的坏掉了吗?”
好吧,尽管莱维觉得绢旗一接电话就二话不说跑出来肯定不光是因为自己的电话,他看绢旗有种早就想逃课终于找到借口的感觉,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跟她吵,从刚刚做事的时候他就没喝水,现在喉咙都有点干了。
“我之前在这附近有点事要办,办完了发现就在你学校边上,想着还有差不多整个下午闲着,就打个电话看看。”
“什么叫整个下午闲着啊,人家本来还超认真在上课呢。”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绢旗小妹妹。
“不过反正超都已经出来了,正好我知道有个电影院最近在放一部据说超挺有意思的片子,看你也无所事事想不到干什么的样子,那就一起超去看看吧。”
结果不出莱维所料,自己还真的是随便打个电话就撞到枪口上了。这只萝莉二话不说就逃课,肯定是因为早就想看那部电影了,跟打电话找她的人是谁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不过看电影也好,绢旗这个兴趣爱好,其实也是莱维决定找她的原因之一。看电影这种活动可以坐着靠着,全程可以连话都不用说,如果觉得好看就慢慢欣赏,觉得不好看了直接闭上眼睛睡觉也可以放松身心。如此不累人的悠闲活动莱维当然喜欢,要是电影院的椅子够舒服,这简直就是最适合他的休闲娱乐活动,多完美。
然后两人到了电影院,莱维才发现自己原先的想法有点天真。当他们两个站在售票处的时候,莱维才明白那么爱看电影的绢旗中途居然还耽搁时间特意跑去换了一套衣服的原因。
莱维从来不知道看电影前所必须的买票这种行为原来也可以让人那么地尴尬。他当时站在售票窗口前面,由于是上课时间,周围除了他跟绢旗之外就只有售票柜台后面坐着的女性售票员一人。要是过去遇到这种情况,莱维多数还会比较开心,毕竟最近这两年电影院的生意越来越火爆,就算不是什么万众瞩目的话题大作上映,往往也需要排一阵队才能成功买到票。即便已经提前通过手机网上购票,到了电影院的自动取票机前头有时候也还得等上几分钟。
但那天明明用不着排队清清静静的,莱维的身心却一点儿都愉悦不起来。他脸上扯着个有点别扭生硬的笑容,跟身边眯着眼睛一脸柔顺微笑的绢旗比起来,简直就是靠关系走后门进剧组的蹩脚新人与横扫欧洲三大电影节后再勇夺金球奖最终还问鼎奥斯卡的超级影后那种比天与地之间都还要更大的差距。
而莱维之所以那么尴尬连假笑都有点勉强的原因,却正是身边那位影后级的小萝莉本人。
去电影院的路上绢旗突然说要去换下衣服,当时莱维以为她是要把校服换掉,省得穿着校服却上课时间走在大街上过于显眼。莱维也有点担心万一被路过的警备员见到,那名警备员又恰好责任心比较强,上来盘问到时候免不了有点麻烦。绢旗既然自己主动想起换上便服,虽然穿着便服她也仍旧是只萝莉,但莱维觉得不那么显眼多少方便一些。
可当绢旗跑开几分钟换好衣服回来后,莱维却是一脸茫然的盯着这只身上那身怎么看都还是校服,只是跟之前她自己学校的不太一样的萝莉。
这是在玩cosplay吗?难道那身校服是某部动画还是漫画或者电影里的角色常穿的?莱维疑惑的这么向绢旗问到,却得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超要说是cosplay的话大概也对,但这件不是什么电影动画里虚构的校服,超是一个家叫……唔,名字不太想的起来,反正是芙兰达学校那个学区的一间高中的校服就超对了。”
芙兰达所在的学区是学园都市里留学生聚集的第十四学区,从距离上离两人现在所在的第七学区算是挺远的。因为那里上学的留学生数量颇多,那里的学校风格也都比较多样,校服更是几乎世界上各个地区各种特色的一应俱全。原来绢旗穿着的是那些留学生学校的校服,难怪风格差异跟常见的有点大,这才让莱维误会了是虚构角色的cosplay服。
不过,她特意换这么一身校服是怎么回事儿?莱维想知道的是这个而不是这件校服的出处啊。明明绢旗她自己都想不起来这套校服的学校的名字,自然不可能是类似黑子在风纪委员里的一个朋友那种特别仰慕全都是各种大小姐的常盘台中学这样的原因。这样一来,搞得莱维反而有点紧张起来,担心这只小萝莉是不是谋划着什么麻烦的事,其实她并不是现在要去看电影,而是暗中有什么刚才不能说的计划?
“换这套衣服当然是超有用意的,虽然这套校服是比我学校的好看一些啦,不过这种事超怎么样都没关系。我会选择这套校服,主要是有两个超原因。一是这套校服所属的学校是高中,另一个是这套校服所属的高中在第十四学区,离这边比较远,而这间学校的规模又超比较小,校内全都是留学生,第七学区这边超知道这间学校的人应该比较少。”
道理是挺多的,但她越这么解释,莱维越觉得可疑。这话他怎么听都像是故意伪装来进行某种犯罪行为似地。尽管从违反法律的事这只萝莉在ITEM呆那么久估计干过的次数都多得快数不清,可要是暗部的行动的话,她带着莱维一块儿来这叫什么事啊?
“超别乱想了,跟暗部没关系,也不是要做什么超坏事。我就是准备去看电影,之前杂志上看到过介绍的一部电影超有点让人在意,正好前面那条商店街里面的一家小影院超有在上映,就是这样而已。”
“看个电影还要专门换衣服,并且还是校服,而且还是你考虑了那么多专门挑出来的一套校服?”
这解释太匪夷所思了,难道这只萝莉对奇怪电影的爱好已经上升到了信仰的程度,看电影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一种必须先进行特殊仪式之后才能开始的神圣行为了吗?就像古代皇帝祭天之前还得先斋戒一段时间再焚香沐浴那样?可要这么说的话,特意挑选一套奇怪的校服再换上这仪式也太奇葩了吧?虽然绢旗她以往给莱维推荐过的电影每一部其实都挺奇葩的,是因为看多了奇葩的电影所以整个人也变得不好了么?
好在绢旗还不懂读心术,看不穿莱维心里的吐槽,否则要是以亵渎电影之类的罪名跟他闹起来,那这一个悠闲的下午没准就要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