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吧,明明前天还在互道早安,过着平凡的生活,虽然平淡,没有史诗般的波澜壮阔,但也是一种可以见到每一个人的生活,互道着习以为常的早安,可以打着哈欠,见到那温暖的笑脸,即使是名义上的,也一样让人轻松而又温暖的人,怎么可能在眼前四分五裂,这些都是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这么奇怪的梦,哈哈哈,醒了之后和她说了这个梦一定会被打吧,肯定是一句气愤又无奈的“真是够了”吧?快醒来啊,混蛋,为什么还不醒来呢?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血这么热呢?
司马修抹了把飞溅在脸上的鲜血,瞳孔剧烈地颤动着,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战栗着,恐惧着,刺眼的鲜红在手心格外地闪耀,无声地嘲讽着他之前幼稚的想法,提醒着他眼前的都是怎样得存在着,无论怎么逃避,否定,恐惧,它依然在眼前站立着。
是的,眼前鲜红的色彩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像那日常暖入心脾的笑容,即使它们属于同一个人。
“真遗憾呢,人类,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我们的结局哦,哦,对了这还没死绝。”
机械蝎的头部发出蒸汽喷涌的声音,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点点绿芒汇集在了尖锐的口器上,突兀地射在了散落在地的尸块上。
也许那是我这一辈子的奇迹吧——司马修。
洒落在地上的红色褪去,汇集在了绿芒的中心,血肉渐渐化作烟雾散去,露出了中心的一个发光体,那像极了绮琴,只是那是一种只存在神话中的生物,小精灵的样子吧。
“怎么样,很完美的造物吧,你们种族的样子真是令人作恶,还是这幅模样可爱,感谢我的恩泽吧,从今以后这将会成为你的助手,肯定会给那群东西一个惊喜的,啊哈哈哈!”
“呵,就是为了这个吗?”
空洞洞的声音从司马修的喉咙中闯出,带着严冬的森寒,以及压抑着的,一股蓬勃的火焰。
“啊?这是生气了吗?哈哈哈真是有趣呢,你们的小命可都是我赐予的哦~”
玩味的声音缭绕在耳边,像是响自地狱的魔音,蛊惑着人心。
“所以你就这么做了吧?不带一点考虑,因为这是你认为对的,救了掉下山洞的我,改造了这个人也好,这一切都是你认为对的,所以做了吧?真是让人难以笑出来的父母的爱呢,对吧,世界树先生?还是说父亲?”
“父亲?真是有趣的称呼。”
“可惜,你完全配不上这个称呼啊,即使要求的再多,根据自己的正确擅自安排的再多,那也是出于爱的错误,而不是出于你这种完全以自己的欲望为目的,完完全全不顾对方的想法肆意妄为,这种行为,这种完全对自己的正确,即使是你赐予了我们新生,也完全配不上父亲这个称呼!”
“是吗?既然是我赐予了你们新生,难道你们不就是我的东西了吗,行使自己物品的使用权,再怎么样也是正确的,不是吗?”
司马修像是想到了什么,无所谓地扯了扯嘴唇。
“哦?这是哪来的权利观,算了,不用多想也知道是你从我们脑袋里窃取来的吧?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和那些天外人没有什么关系了,继续在我们身上做这么多,有相对的价值吗?”
“哦,作为一个父亲,难道就没有行使对自己子女权利的自由了吗?”
难以忍受地抖了抖眉梢,司马修强自说道:
“虽然是由我先提出来的概念,不过由你说出来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恶心啊。”
“这是你们人类的叛逆期吗?不得不说一点也不有趣,啊,真是不让人愉快的东西,该怎么办好?啊,果然还是这么办吧~”
机械的声音依然是由不同的震动组成,却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效果,让人不禁感叹原来一样的东西也可以这么令人作呕。
“啧,是打算回炉重造吗,真是一如既往的愉快啊,看见了什么不符合自己心意的就去扭转,毁灭,真是充满任性的决定啊,不过,真是可惜呢。”
说着,司马修摇了摇头,一副看见了什么美好事物破灭的样子。
“哦,是在为了你的死感到可惜吗?遗憾呢,现在说可来不及了,也许你跪地求饶还可以让你死得愉悦一点?”
司马修不屑地一声冷哼。
“完全错了哦,我是在为你的命运而可惜呢,至于我的生死只不过是小事罢了。”
“哦?是吗?”
冷冽的破风声欺来,泛着冷光的金属尾刺突破空气不堪一击的束缚,一头扎入司马修的肩膀,一蓬热血撒开,却没有预想中的凄惨哀嚎求饶声传来。
电子眼一个骨碌,看向被钉在石壁上的司马修,不解地转动着,与数据库中的资料进行着对比。
此时,本该痛苦求饶的司马修却大笑起来,以至于震得伤口都进一步扩大,流下一簇鲜血,印湿了褴褛的灰色衬衫,这件从他先前尸体上取下的物品承载的也许还有其他更多的东西,左胸前的花纹显然出自一个笨拙的初学者,只要从那突兀的线头就可以看出这个事实。
司马修瞥了眼这个花纹又看了看紧闭双眼漂浮在空中的小精灵,似是鼓起了勇气,转过头正视着这对骨碌乱转的电子眼。
“啊,没错,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我是一点也不在意,接触过死亡的人也许会感叹也不就这么回事,对吧?”
机械蝎的爪子开合着,急剧的电流在窜动,似是在分析这句话的真实性。
司马修眼神一凛,自信地开口道:
“更可怜的人是你吧?父亲?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
钉在肩膀上的尾刺突然旋转起来,带出一蓬鲜血混杂着骨刺。
司马修痛嘶大笑着:“真是可悲的方法啊,任性地处置着一切,遇到不符合心意的就去改变,简单明了,该说真不愧是世界树吗?哈哈哈,抱歉抱歉,只是你可怜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发笑啊!”
“混蛋!”
带着鲜血的尾刺凶狠得一拉,司马修顿时痛得在石壁上抽搐,却依然扭曲的笑着。
带着虚弱的尾音,司马修不知死活得再次开口。
“呵,这也就是你能做的了吧,只会逃避的懦夫,看见你杀不了的天外种族就无可奈何了?只会拿身边弱小的生物撒气?还真是符合你一贯的性格啊。”
“很好,你成...”
司马修一拳砸在金属蝎的电子眼上,顿时一阵电火花传出,金属躯体无力地软倒在了地上。
“谁有心情听你废话啊?father?”
司马修一把夺下漂浮在空中的精灵,小心翼翼地呵护在手心,便扭头向洞口,奋起余力奔向照在洞口的一缕光束。
谁也没有看到,后方的一只金属蜈蚣怪异地摆动着肢体,和司马修一起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金属的口器拉扯,发出了类似仆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