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旧界之人
张悠紧闭着眼，全身心地恢复内劲，半个时辰过去就回复了大半，此间只有偶尔的几声虫鸣，并没有人出现的动静。
“呼，继续赶路吧，天亮之前，至少要逃出这方圆百里。”
张悠已经没有功夫等待，旋即点亮魔瞳，运转内劲发足继续奔跑，他离开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脸上有伤疤背着长剑的徐捷带着两名手下已经追到此地，他认真的查看了这片被压倒的灌木草丛，轻薄的嘴唇冷笑，连说一句话的功夫也没有留，立刻挥手示意手下跟上，运转起顶尖轻功向着远离长海山的山路继续追击。
张悠仍在抓紧时间赶着夜路，此时万籁皆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踩在水坑，草地上的声音分外明显，正走着，一声吆喝声从不远处一块大岩石背后传来，张悠脚步一停，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打着哈欠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冲他招了招手。
“看来常走夜路是容易遇到些奇怪的事啊，先是鬼瞳真人，现在又来一个年轻些的老人，还是赶紧赶路为妙，不要节外生枝。”
张悠莫名其妙，没有准备打算搭理此人，继续发力在大道上奔跑起来，正在张悠全力逃跑之时，那老头大笑，中气十足地对着张悠喊道：
“你这样跑，连脚印也不处理，好似车辙马迹，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出生天！”
张悠心中大惊，看向自己的身后，这山路泥泞，确实留下了清晰的足迹，张悠心中一阵惊恐担忧，只听得那老人哈哈大笑，一挥袖袍，一阵强烈的内劲涌出，瞬间抹去了张悠几十米内的足迹。
老人又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身形瞬间到了几十米外再度出手，如此几次，就彻底毁去了眼见的所有足迹，老人微微一笑，又不动声色地往前踏了一步，施展那诡异的身法出现在了张悠面前。
“我已经事先让人做了假足迹前往另一条路，足以拖延个把时辰的时间了。”
“晚辈在此谢过了，大恩不言谢，我先走了，来日请你喝茶。”张悠生怕触发任务，不愿与这老人多做交谈，至于老人这诡异的身法，张悠在萧一厘处见得多了，也早已见怪不怪了。
“别急，小辈，现在天色不明，你在此陪我赵迹赌上一会儿如何，这段时间里，我保证你能高枕无忧。”老人也不出手阻拦，对着张悠的马不停蹄的背影继续说道：“你若不陪我赌也没有关系，虽然我帮你拖延了一点时间，但你就算现在开始全力逃跑，以你的实力，明日早晨之前也必定会落入王族手中。”
张悠奔跑的身影立刻一顿，停在原地，他深知老人没有骗自己，他本就没逃出多远，加上刚才半个时辰的休息，那些探马抓到自己不过是眼前的事了。
“怎么赌？赌赢了你能保我从探马的五指山里逃走吗？”张悠只得转身，问向灰发老人。
那老人哈哈大笑，挺起胸膛，拍拍胸脯说道：“我赵散人说一不二，你陪我赌上三局，我以身家性命作保，必信守承诺。”
“好，反正我也没别的选择了。”张悠很是果断的答应了下来。可天地规则的声音居然没有应声降临，张悠表情奇怪，不知为何，又看向那名叫赵散人的老人，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没有发出任务吗？这么说来。你也是旧界人吗？”
赵散人挥手示意张悠走到巨大岩石后面的一块空地，回答道：“不错，我也是旧界人。”
“你既然是旧界人，没有发出任务，为何无缘无故要和我赌上三局呢？”张悠走到空地上和赵散人一起盘膝坐下，对着赵散人继续问道。
“我不能发出任务，但能接受任务啊。”赵散人冲张悠眨眨眼，也不细说，从袖口拿出了两个竹筒，各装一黑一白两种棋子，他把装满白棋的棋筒递给张悠，说道：“闲话少说，咱们这就开始吧。”
张悠接过棋筒，忍不住又是一句闲话：“这么说来你是受了任务找我赌局吗？”
“废话少说。”赵散人有些不愿意继续交谈这个话题，他捡了一截树枝，在平地上画起来棋盘，此人内劲非同凡响，以枯树枝画线能够入石三寸，而且线条及其平直，待到赵散人画完，张悠看着这横一十五，竖一十五的棋盘有些发愣。
“你这老头，要下的不是围棋而是五子棋吗？”张悠忍不住说道。
“哼，怕了吗？是又如何？”说罢，赵散人点了盏萤火灯放在棋盘边上，张悠见状一惊，生怕暴露位置，连忙伸手阻止。
赵散人一把抓住张悠伸出的手臂，阴笑一声，映着萤火灯的灯光显得分外可怖，“别担心，我老人家眼神不好，需要一盏灯罢了，我们现在在岩石后方，速战速决，不会发现的。”
张悠见状只能任凭赵散人点灯，他收回手，才发觉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他掀开衣袖查看，刚才被赵散人抓住的地方青紫一片，张悠吃了暗亏，瞪了装作无所谓的赵散人一眼，没有说什么，此人实力远超过自己，此时张悠只能心里暗暗发狠。
赵散人见到张悠满脸涨红的样子，心里暗暗发喜，下棋最忌讳带着情绪，看来自己已经在心态上先下一城了，想到此处，他紧锣密鼓的说到：
“第一局，我用千两银票加上天亮之前送你远离长海山一千里为赌注，赌你你的苍牙短剑，你看可好？”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苍牙在我这，不过我可以接受，这很公平。”张悠点点头。
“那我们猜先吧。”
“好。”
所谓猜先，是一种围棋术语，如今被赵散人拿来在五子棋中使用。猜先常常在先手占据优势的棋类比赛中常被用来决定双方谁先手，具体方法是。一方手握若干棋子，让对方猜测奇数偶数，若对方猜对则对方先行，若猜错则己方先行。
张悠说完一个好字，立刻全力运转三境魔瞳功，内劲奔腾，一时之间，他的瞳孔中仿佛有团淡黄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张悠立刻感觉双眼所示之处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凡所见之处，无论远近大小，都好似放在掌心细细观看一般清楚明白，只是这状态不能久持，只有几息的时间。
赵散人好似没有察觉，他的手快如闪电，从黑色棋筒中取出一枚棋子握在手中，然后把手伸到张悠面前，自信满满地说道：“你猜吧。”
“双数。”张悠没有半点迟疑，平淡地说道。
赵散人脸上自信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翻过手张开手掌，两枚黑棋正在他的手上平躺。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悠从白棋棋筒取出一枚棋子，熟练地落在了棋盘中央。他丝毫不理会赵散人吃瘪的样子，这个人故意在手中先藏着一枚棋子，又只从棋筒中取一枚棋子，使得凡是目力正常的人，都能看出棋筒中只少了一枚棋子，以为赵散人只取走了一枚，只是他确实不知，此刻的张悠目力已经远超常人。
“你是为了让对手能看清棋筒中只少了一枚棋，才特地点了萤火灯吧，你个老狐狸真是老奸巨猾。”张悠看对方正在思索如何对招，正好突然想通一节，于是对赵散人嘲讽地如此说道。
说完话后，张悠几下呼吸平息了内劲，只借着萤火灯注视棋盘。
只见赵散人下在了张悠白棋的上方，瞪了一眼张悠，他也想不通自己百试百灵的一招居然就这样被破解了，不过无妨，自己沉浸五子棋道多年，就是后手，也有把握将张悠击败！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告诉你吧，你取棋子的时候小拇指和无名指却紧闭，一看就知道有诈，多半藏着棋子，我自然是看出单数猜双数，看出双数猜单数了。”张悠嘿嘿一笑，下在了黑棋的左边。
“哼，那又如何，以我的棋力，无论先手后手，你都根本不可能赢我！”赵散人吹胡子瞪眼，张悠却没什么反应，他食指中指轻轻夹着一枚白棋晃了晃，表情轻松，然后指了指棋盘，冲着赵散人诡异地笑了笑：
“你已经输了，老头，敢和我下棋，接下来这三盘棋，我要你现在神仙也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