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重炮的目标,古老的科林斯长城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修筑于千年前保护伯罗奔尼撒半岛的科林斯地峡长城本意是阻挡哥特人入侵亚该亚行省,结果直到最后的西哥特王国被阿拉伯人消灭为止都没有入侵过科林斯地峡。随着东帝国的实力恢复,蛮族入侵希腊的可能性已基本不可能,科林斯长城也随之被帝国抛弃。
而在南方的伯罗奔尼撒半岛,两位分别统治摩里亚君主国的罗马皇子,君士坦丁·帕里奥洛格斯和托马斯·帕里奥洛格斯兄弟也一同激昂的在摩里亚挥军北上,试图收复罗马帝国往日被奥斯曼土耳其人夺走的希腊城市,惩罚那些在背叛上帝的堕落十字军中从帝国手上盗窃了领土的法兰克人。
虽然两位皇子的长兄,皇帝约翰认为十字军不到三天就撕毁和苏丹的停战书是极其可耻的而拒绝响应十字军,但君士坦丁和托马斯却用自己的行动响应了十字军。
这一年,君士坦丁为之奋斗近二十年的帝国复兴事业达到了巅峰状态。
只是,十字军再一次惨败而归。基督联军最高统率拉迪斯拉斯轻率冲击苏丹主阵,试图和苏丹进行一次王对王骑土一般的对决。只是苏丹本人毫无基督领主们的骑士精神,苏丹亲卫兵在主阵布置的陷阱发挥了作用,年轻而又鲁莽的国王的座骑陷入其中,耶里切里们一拥而上,很快就杀死十字军的总指挥。很快, 拉迪斯拉斯国王死亡的消息让基督联军陷入了恐慌中,穆拉德抓住机会发动了一次突击,除却遭受波希米亚军队的车阵有力阻外,突厥人的骑兵展开了大屠杀,罗马特使朱利安主教的战死导致十字军彻底崩溃。
突厥人又一次成功的粉碎了十字军。仅有特兰瓦兰西亚伯爵匈雅提·亚诺什和他的黑军勉强脱身。
这对于穆拉德来说个是个巨大的胜利,但对于君士坦丁兄弟来说却是灾难性的。虽然兄弟两都没有直接进攻突厥人,但这不代表苏丹和他的宫廷会对他们攻击法兰克人和拉丁人亳无意见。
果然,雅典大公里奥派出去的求援使节带来了苏丹的答复和一支庞大的军队。在击败十字军一年多后穆拉德在得到口实后果断的干涉了两位皇子试图扩张摩里亚君主国的行动。
当数量高达五万的苏丹大军连入希腊南部时,所有人都知道失败的命运已经降落到他们手上。君士坦丁和托马斯知道他们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和苏丹的大军抗衡。他们手上唯一的可依赖也只有科林斯地峡那雄伟的城墙了。
但是苏丹的军队两个星期来日夜不停的使用重炮轰击古老的城墙,这座修筑于近千年前的坚固要塞正在不停的被一步步削弱。
“哥哥,那段城墙快不行了!”一身盔甲的托马斯王子从远处快步的朝君士坦丁走来,在他耳边急切的汇报着。虽然这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了,但托马斯还是小声的对着兄长汇报,生怕被周围的士兵发现。
“快不行了吗,托马斯,召集你所有的军队。约翰,召集所有的阿尔巴尼亚人!狄奥菲鲁斯,跟我来!”君士坦丁知道情况危急,他必须马上行动起来。他甚至不等传令兵,就自己就等不及叫喊了起来。
托马斯和约翰都应声而去,皇子的亲卫队长狄奥菲鲁斯·帕里奥格洛斯则带着所有的亲卫跟随着君士坦丁皇子。
漫长的城墙【3】上出现了一个缺口,苏丹的奴隶操纵着数量众多的重型火炮日以夜继的蹂躏着已有将近千年高龄的石墙,重型石弹不停的落在这个缺口及其附近。苏丹的奴隶军团为了寻找到一个突破城墙的方法已经努力了两个星期,而今晚他们即将取得突破。
当君士坦丁率领他的亲卫来到这个缺口时,已经看见这个缺口的情况相当糟糕,破碎的石块和里面的沙石填充物已经酒落一地。负责看守这段城墙的希腊步兵队长亲自向其诉苦。
“尊贵的专制公君士坦丁殿下【4】,我们已经无法修补缺口了,这个缺口太大了,异教徒的炮火破坏力远比我们修复的快。”盔甲上浑身土灰的队长一脸低落的向君士坦丁报告,他和手下工匠出身的士兵已经竭尽全力的试图修复城墙了,但结果却是失败而告终。
“你们已经努力过了,无须感到自责!巴洛让你手下准备好,我们接下来将会有一场血战!”君士坦丁并没有因此发怒,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是于事无补的。
很快,托马斯和约翰已经召集了赫卡米林要塞内的所有希腊士兵和阿尔巴尼亚人雇佣军前来和君士坦丁汇合。君士坦丁看着他现在手头上所有的兵力——这支仅仅一万多人的军队是他们兄弟两将近二十年的奋斗下所积蓄的所有实力了。
而两位皇子倚重的阿尔巴尼亚雇佣军也失去往日的锐气,昔日凶悍的雇佣兵也是低头丧气的。只有两位皇子的亲卫一如既往的坚定沉着,坎塔库斯震努斯的士兵也是少数还有士气的军队。
君士坦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很清楚这是为什么。这也是为什么他和托马斯完全不敢和突厥人在希腊南部交战,因为这是自杀。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然等待他的必然是失败。
年近四十的皇子走到了一个附近高台上从高处审视着他的士兵,君士坦丁大声的向着所有军队讲话:“士兵们!是的如今我也承认,城墙即将被突破。苏丹的奴隶即将发动进攻,我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恐惧!在畏惧异教徒的军队!事实上我也和你们一样,恐惧穆拉德。但是!这不是我们懦弱的理由!我们是基督徒,信奉着全知全能上帝,不应该对异教徒感到畏惧!我们应该奋力作战,直到死亡!我,君士坦丁·帕里奥格洛斯将和你们一同奋战在最前线,绝不独自逃走!罗马帝国的皇子将会和他的士兵一同奋战至死!如果此战后我和托马斯任何一人幸存下来,所有士兵都将得到我们的重赐,以上帝之名,每人一个杜卡特【5】!”说到这里时,君士坦里皇子拨出了他的佩剑指向天空。
“为了帝国!让我们以基督之名而战!”君士坦丁的演讲重新振奋了低迷的士气。但在场所有将领都清楚,君士坦丁兄弟根本拿不出这么多赏赐。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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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石块在石制弹丸的重击下轰然粉碎,苏丹的重炮已经成功的在漫长科林斯地峡城墙中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苏丹大旗下骑着高大白马的穆拉德苏丹拨出了跟随他征战沙场多年的大马士革弯刀,刀刃指向了前方。苏丹无声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
无数骁勇善战的耶里切里早已经在等待他们主人的命令,他们要冲进要塞,屠杀那两个敢于挑战风车的罗马皇子的可怜军队,然后冲进伯罗奔尼撒半岛尽情烧杀劫掠,将能看见的希腊人都变为奴隶——仁慈的苏丹已经对他的奴隶军团作出了许诺。在得到苏丹的命令后,禁卫军们发出了一声欢呼。然后吹响了军乐,敲起了战敲,在狂暴的军乐声中狂喜的奴隶军团对着城墙发起了冲锋。
“坚守阵地!回到你们的阵地上!”疲惫的皇子在队伍中间来回的奔走着,苏丹的奴隶军团还没上前就给了希腊人迎头一击。武艺非凡的耶里切里们以数量庞大的火枪和弓箭给予了第一排的希腊人极大的冲击心理。虽然伤亡不大,但前排士兵的信心严重受挫。
当举着战锅旗【6】的苏丹亲卫狂暴的冲上来进行白刃战时,第一排的希腊士兵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就被击穿了防线。两位皇子急忙驱使阿尔巴尼亚人和后排的希腊士兵上前迎击。
两位皇子也是亲自带着近卫上了前线,在看到尊贵的殿下和他们一同作战,前线士兵的士气有所稳定。但战况依然是一边倒的,不管是希腊人还是阿尔巴尼亚人都不能和苏丹的禁卫军抗衡。而两位皇子也成了显眼的目标,无数的突厥新军朝着他们涌来。
一队禁卫军击穿了挡在他们面前的阿尔巴尼亚雇佣兵,朝着两位皇子的所在地冲锋。皇子们的近卫立刻上前与之交战,但死伤惨重。为首一名壮硕的大力士更是连杀五人,甚至冲到了君士坦丁的战马前,要拿下这个身份高贵的战利品。
但君士坦丁策动战马,一马刀在这个不可一世的勇士的脖子上开了一个口子。但大力士临死前的反击也让皇子被击落下战马。附近的耶里切里大喜,立刻欢叫着上前。托马斯眼见三哥陷入麻烦也带着三个手下冲了上来试图解救他的兄弟。但很快也在围攻中陷入了麻烦。两位皇子的远房亲戚同是帝国皇族的狄奥菲鲁斯看见他们身受险境急忙带着剩余的近卫救下了他们。但此时近卫只剩下十人了。而不远处又有一队突厥人步兵试图冲上来,那不是苏丹的奴隶耶里切里,只是临征召的皮亚德(piyab)【7】。但对于君士坦丁和托马斯而言这些装备简陋的轻步兵也可能要了他们的命。因为他们身边已经没有多少可战之兵。一向严肃的君士坦丁也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考虑如何战死才能保住帝国那几乎没有的尊严。
但上帝并没有在这一刻拋弃君士坦丁兄弟,一小队身穿重甲浑身血污的希腊士兵突然杀了出来击溃了这队非正规军。约翰·坎塔库斯震努斯救下了他们。但君士坦丁的干将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两位尊贵的殿下,那些毫无勇气的阿尔巴尼亚雇佣兵已经开始溃逃。我们的军队已经失败了,士兵都开始夺路而走了!请两位殿下一同与我杀出重围!帝国不能失去您们!”一身血污的坎塔库斯震努斯请求君士坦丁兄弟上马,约翰还带来了不到五十人的轻骑兵。这已经是君士坦丁兄弟不多的骑兵部队了。
君士坦丁兄弟没有多犹豫,他们已经清楚战局已经崩溃。现在只有耻辱的逃命一途。
是夜,赫卡米林要塞沦陷。两位皇子险死还生的逃出了要塞。突厥人突破了科林斯地峡,苏丹的大军蹂躏了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从佩特雷到克格琴察一路烧杀劫掠,将沿途的希腊人都捉为奴隶,直到两位死里逃生的皇子向苏丹无奈的臣服,已经有六万多的希腊人被卖为奴隶。
君士坦丁知道,他将近二十年来的努力一朝告废。穆拉德苏丹很快轻松的就如同转动的风车一样蹍碎妄图挑战的骑士。
复兴帝国的梦,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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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教会不承认罗马教宗的地位,而只承认教宗西方宗主教的头衔。依据正教传统,西方宗主教并无逾越其他主教的权利。
【2】:拉迪斯拉斯同时还是波兰国王,在此之前他夺取了匈牙利王国。并长期居住于此地。
【3】:科林斯长墙学术上被称为六里墙,因为他有六英里长
【4】:在夺回摩里亚后,摩里亚君主国传统上就成皇子们的封地,如果其中一人将登上新罗马的皇位,那他也必须放弃在摩里亚的封地,这是帕里奥格鲁斯王朝的传统。所以君士坦丁兄弟都是摩里亚君主国 的专制大公
【5】:威尼斯人的货币,当时地中海的硬通货。罗马帝国所铸之钱币价值早已大大不如杜卡特
【6】:苏丹的禁卫军的军旗,代表新军都在一个锅下吃饭。而这个锅,是苏丹赏赐的。这是奴隶军团的身份像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