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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无数的巨龙摧残、践踏着名为“法兰西”的国家,但是对于地球来说,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之间的事情。就算有多少生命因为怪物而逝去,上天还是没有为这些生命而流泪——今天依旧是一个天气非常好的大晴天。
湛蓝的天幕之下,一头漆黑的双足飞龙正在慢悠悠地飞行,本来,双足飞龙都是成群结队的进行狩猎,但是这只漆黑的飞龙却是独自一龙在蓝天下盘旋。
仔细看,飞龙背上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上半身披着一块非常好看的碧色兽布,下半身则是一身华丽的金甲,金色的秀发随风狂舞,但是女人并不在意,猩红的眸子望着远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又像是看着某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存在。
良久,金发女人回过神来,随意地扫了一眼地面,这里是位于离地表10公里以上的高度的同温层,在这种高度下,别说军用望远镜了,只有把天文望远镜那种器材搬出来才能看到地表的事物,女性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知道了下面的状况,大概是有相当级别的千里眼技能吧。
“我是你的主人,我说你叫什么你就叫什么。”
金发女人很风轻云淡地和脚下的巨龙谈话,当然,实际上飞龙并不会说话的,或者说,龙语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所以和龙说话本来应该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金发的弓兵却通过自己的固有技能和自身的实力驯服了一头顶级的双足飞龙当做自己的坐骑。
“真红眼黑龙,这就完了?你就这么一直转圈圈?除了高度变高了,你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实绩。”
“哈?不然你还想怎样?”
“……至少应该让我控制一下方向吧?就像骑马一样,我把着你的龙角,拔掉左边的角就往左飞,拔掉右边的角就往右飞,左脚踢你就升高,右脚踢你就降低……之类的。”
“你有【骑乘】技能吗?”
“我又不是剑士(Saber),或者骑士(Rider)。”
“那飞行这事还是交给有经验的来做吧。”
“你想被我扯掉脑袋吗?别忘了是我留了你一命,你应该听我的。”
“……”
“为什么沉默了?我没有达到你的期望吗?”
“当然没有,而且,事情上我相当失望。”
“……看来你确实不懂得生命的可贵。”
“所以呢?!你打算在这么高的天上把我杀了,然后自由落地摔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听到脚下黑色巨龙的大声嘲讽,金发女子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了如同眯眼的塔罗猫一样的神情,金发女子缓缓开口,用好听但是颇有威胁力的话语说道:
“……是吗,真可惜,还想看看你喷火的,看来是没机会了……”女子语气逐渐变冷,“最先声明一件事,这种高度,可是不会让我受伤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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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赛 某个城市
明媚的阳光洒向大地,照在屹立在大地上的城池之上。这座巨大的城池经历了风风雨雨,几经战火的创伤,每次都能恢复过来,再次为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们提供住处。
但是,如今的法兰西恶龙横行,在过于强大的军队也会失败,在过于精明的将领也会窜逃,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灾祸,普通的人们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跪在地上向神灵祈祷,但是即使如此,仍然有一群不投降的兵士们,原意为法兰西这个自由的国度献上自己的性命。
在这座城池负责抵抗恶龙族群的将领名为吉尔·德·莱斯(Gilles de Rais),是百年战争时期的法国元帅,是参加贞德的队伍比较早的将领之一。虽然是非常英勇的法兰西将领,但是他更多被人熟知的一面确实另一个名号——“青须”、或者叫做“蓝胡子”。
据说在贞德贞德被俘以后,他退隐于马什库勒和蒂福日的领地埋头研究炼金术。他希望借血来发现点金术的秘密,大约把300名以上的儿童折磨致死,后亦因此被施以火刑。不再是以英雄的身份,而是以著名的黑巫术师的身份留在历史上,成为了西方童话传说中的反派角色“蓝胡子”的现实原型之一。
而这个“蓝胡子”,就是陪在贞德身边,被换作“吉尔”的魔术师(Caster)。
虽然那个身穿小丑服的从者吉尔已经堕入了鬼畜之道,化身为恐怖的恶魔而无法自拔,但是这个依然活在世上的吉尔,却似乎并不如此。
本来按历史来讲,现在的吉尔·德·莱斯应该已经开始研究巫术了,但是或许是历史的纪录有着偏差,又或者是这样的灾厄让吉尔化悲痛为动力,总之,现在的吉尔身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一身正气地指挥着自己的兵士搭筑堡垒。
(还不够啊,这样的程度,或许能够勉强阻止落单的飞龙,但是一旦集群出没,或者是比较厉害的个体的话……)
吉尔元帅望着城墙上众多辛勤劳动的士兵们,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布置再多的火炮,加固再坚硬的城墙,在无穷无尽的飞龙面前,也是一个笑话。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可能的抵御住数量最多的飞龙,保护住最多的人民,之后……就真的只能祈祷了。
(祈祷?向谁祈祷?向那个抛弃了贞德,对这么多受灾的无辜群众置之不理的‘主’吗?切……还是把灵魂交给恶魔?!)
憎恶、仇视、自贬、敌意、愤怒……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涌上了吉尔元帅的胸口,吉尔甩甩头,强行压下了这些暗色的情绪,他现在是一个军队的元帅,无数士兵和百姓的性命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不能不顾这些性命而自怨自艾。
“但是……你也觉得愤怒吧?”
一个穿着鲜艳的小丑服的高挑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吉尔元帅的身后,吉尔元帅惊觉后面有人,立刻转身拔出宝剑。
“你也觉得不公吧?为何作恶多端的人能够享受荣华富贵,活的长命百岁,但是善良正直的英雄,却要受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挫折、伤痕、试炼!最后为了守护这些下贱的猪猡、这些连下水道的老鼠都比其高贵的渣滓们那些毫无价值的性命而死亡!”
高挑男人看到吉尔元帅拿剑指着自己,并没有恭敬地举手投降,而是情绪更加激昂地进项叫喊,非常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虽然高挑男人纵情大喊,但是城墙上作业的士兵们却依然在那里维修城墙,仿佛下面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是谁?你用了什么戏法?”
“那并不是重点啊!法兰西的元帅啊!重点是——你不觉得这是错误的吗?那些可憎肮脏的水蛭为什么会值得你守护?是他们的贪欲挑起了战争,是他们的软弱让这场战争僵持了百年之久!是他们的愚昧……害的一个年仅十九的少女惨死了啊!”
“!”
高挑男人的一句话,狠狠戳中了吉尔元帅心中最大的痛处。圣女贞德,自已在其身旁进行了一场又一场战斗的存在,本来是拯救了整个法兰西的少女,却被这个生育她的国家所抛弃,被冠上“魔女”的名号处以火刑。
“你……到底是谁……?”
“我是来自地狱的使者,是那位龙之魔女殿下的统军元帅,我们是来消抹掉这个名为“法兰西”的错误,我们是向这个世界降下裁决的正义之军!呵呵……抱歉,那并不值得诉说,唯一值得诉说的,就是我也被这个自由的国度所背叛,就是我也是被所谓的主所背叛,仅此而已,对,就如同那个年仅十九的乡村少女……”
“闭嘴!”
吉尔元帅恼羞成怒,向前踏出一步,寒芒一闪,利剑直直指向高挑男子的首级。
但是没有成功,高挑男人的身后出现了某个生物。
那是乌黑的蛇群、无数条蛇盘旋在一起不、那个东西全身覆盖了雨腮般大小的吸盘,绝不是蛇群那么普通的东西。是乌贼吗?还是类似乌贼的奇异生物身上所带的触角。那些手腕粗细的触手轻松地挡住了吉尔元帅的攻击,同时回敬了一下,一击击中吉尔元帅的胸甲。
吉尔元帅带着沉闷的痛哼声飞了出去,经工匠之手精心打造的银色铠甲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凹陷,可见那怪物的可怕腕力。
“用剑攻击我吗?”高挑男子像是看到什么奇怪的景象一样,微微歪头,“是因为你想守护这个国家而故意遗忘了你‘已经’犯下的罪行……还是说你根本没有得到‘那个’?”
“什么意思……?”
吉尔元帅用剑缓缓地支起身体,对高挑男子发出质问,看到吉尔元帅的反应,高挑男子郁闷的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唔……是这样吗?特异点无异于影响未来,但是这个影响其实是成涟漪状的,不止未来,连过去都会与原来的模样产生差异……?不……”高挑男子一脸严肃的望着吉尔元帅,“你真的没有得到那个?你真的没有作出过亵渎神灵的行为?你真的……不知道‘弗朗索瓦·普勒拉蒂’这个名字?”
“!”
听到‘弗朗索瓦·普勒拉蒂’这个名字,吉尔元帅像是受惊的猫一样浑身一颤,脸颊流下一滴冷汗。这时,高挑男子才明白了,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于是把金鱼一样的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但其他人看到会产生恐惧的笑容。
“你到底是谁!!!”
吉尔元帅现在就像是一只受伤的豹子,竭尽全力冲向高挑男子,却还未击中对方,就被扭曲的怪物击飞。吉尔元帅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摁在了吉尔元帅的肩膀上,高挑男子邪笑着说道:
“吉尔·徳·莱斯,你不该守护那些混吃等死的家伙,你应该和我一起的。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也应该能够理解我,毕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恶魔的呢喃依旧在耳边不停地盘旋,但是施加在吉尔元帅肩膀上的力道却消失了,那个高挑的小丑服男子,在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就已经消失了。
吉尔元帅失神地跪在地上,脸上都是冷汗,甚至大脑暂时失去了思索能力,良久,城堡上士兵们的对话把吉尔拉回了现实。
“你知道吗?我曾经也挺牛逼的,直到我膝盖中了一箭。”
“不,我是认真的,说起来,你觉得真的会有龙来吗?”
“来把昆特牌吧!”
“……不,喂,你看!”
“来把昆特牌吧!”
“笨蛋!快看天上!有东西掉下来了!”
“来把……我去……那是啥啊!”
“警告!警告!兄弟们准备作战!”
听到城墙上的躁动,吉尔元帅眯着眼睛望向天空,蔚蓝的巨大幕布上,一个小小的黑点在迅速放大,那是——
——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