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场对决限制在我们四人之间,可以将彼此的损害降到最低限度,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取回自己曾经拥有的力量,才能掌握博弈的筹码,而依照兰斯洛特所说,这里是唯一的选择了。”阿尔托莉雅目光坚定而认真。
“毁灭的终点,亦是命运重启的开端?真是斩不断的孽缘。”楚弦歌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五指微曲,逐渐成型的魔术阵图,在身前荡开阵阵涟漪,隐藏于荒原之上的奇异空间解开束缚,展现出了本来面目!
布满大大小小坑洞的暗红色土壤,如同浸透了鲜血般妖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铁锈味,放眼望去残枪、断剑、流失、人骸、马尸比比皆是,而那座最为惨烈的血色泥丘上,一面被血污沾满的残破旗帜猎猎作响,而阴暗的天穹之上,铅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渡鸦,不时盘旋尖叫。
我们,到了,剑栏之丘!
“吼!”低沉的嘶吼中,弥漫开来的红黑雾气内,一位位身着全身甲胄,手持枪剑弓矢的骑士,凝聚而生,瞬息间剧增到了数以万计的群体,并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誓要剿杀扰乱他们灵魂安眠的两位入侵者。
“上来!”阿尔托莉雅提膝跃上专属座驾Knight的背部,当即将仍旧立于原地的楚弦歌拉上小狮子的背部。
由于其逐渐转化为魔兽的原因,楚弦歌特意为小家伙打造了一副座鞍,以及防护要害的半身铠,以备不时之需。
“你可以把手放开了…”阿尔托莉雅扫了一眼紧扣在腰轴的双手,埋头低语。
“啊哈哈,本能…本能…飙车留下的心理阴影…”楚弦歌尴尬的摸了摸鼻梁,目光飘忽不定。
“小心!”阿尔托莉雅压下楚弦歌的肩膀,避开一支袭来的流失,眸中凝聚出丝丝怒意:“楚!请认真起来,这是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战场!”
“遵命,我的王!”楚弦歌收敛缭乱的思绪,当即郑重点头,召出无毁湖光,反手将右侧的一骑连人带马劈开,随后挑、刺、旋、斩,如行云流水般,连绵不绝,四方皆敌之下,游刃有余,八面夹攻之中,岿然屹立。
一路之上,人仰马翻,两人在怨灵所化的骑士军阵中,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即便阿尔托莉雅骑术高超,特意避开主力,但骑士军团仍源源不断的孕育诞生,一阵冲杀之后,居然仅仅前行了一半的距离,这些悍不畏死的亡灵仿佛无穷无尽的浪潮。
“砰!”阿尔托莉雅上移顺手夺来的圆形臂盾,将左侧劈砍的重剑磕开,同时扯过刺向自身肋下的长矛,楚弦歌毫不犹豫的接连斩下两敌的首级,随后骑士王将易主的长矛当做投枪,反向投掷,一连贯穿战友后方的三骑,两人之间的配合,有种难以言明的协调,仿佛是经历了千锤百炼的打磨,以及多次生死大怖中锻造的默契。
虽然如此,面对不知疲倦,源源不断的敌人,两人逐渐力不从心。阿尔托莉雅接过一柄骑枪挥刺,沉吟道:“我为你争取时间,立刻想办法打开一条通道,凿穿方阵,不能耗死在这!”
“现在需要保存实力,以备不测,不过放心,500万美金改造的装甲,加上从时钟塔顺来的一顿材料,总该排上用场了!”楚弦歌微微点头,右手按在座鞍中央的魔术刻印上,繁密的咒文逐一亮起,小狮子两侧悬挂的装甲背包徐徐展开,幽暗狰狞的枪口十二处枪口,喷吐出无坚不摧的烈焰洪流!
密集的弹幕在剧烈的空气摩擦中,产生耀眼的光弧,顷刻间,铁屑横飞,血肉崩溅,眼前密密麻麻的军阵,恍若被犁过的杂草,出现骇人的真空地带。
与此同时,楚弦歌打开手提箱,不紧不慢的组装着全身为电镀蓝色、缠绕线圈、造型怪异的反器材狙击枪,随后一道道闪烁着电磁火花的光弧,恍若九天临世的惊雷。
“加特林六管速射火神炮?之前英国军方狙击我们所用的电磁脉冲武器?有这些大杀器,为什么不早点用?”阿尔托莉雅望着前方一片焦黑结晶化的土壤,不由的皱了皱眉。
“王啊,我们这是在烧钱你懂吗?先不说这幅由抗压航天合金打造的装甲,仅仅是这两具加特林六管速射火神炮,结合了炼金术,复合叠加多重魔术阵,以魔晶石为主要驱动能源,能够对不同生命体造成伤害,刚才那场炮火洗礼,我们至少消耗了一百斤魔晶石!”
“至于这把电磁脉冲步武器,一枪下去,至少上千美金!另外如果不是我借助军情六处的信息网,搞到了不少墨西哥毒贩的账户信息,暗中亚历克斯联手干了一票大的,能禁得起这么败家吗?”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还从亚历克斯手里搞到了一批灵子通讯器,可以随时呼叫在伦敦的援兵!”楚弦歌越说越肉疼,感觉心脏的血都快流干了,好不容易发了笔小财,结果一时脑热,为了保密,非要同意两人独自前往,现在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口袋比脸都干净。
“还好,这群苍蝇没有有效的指挥,如果让我来统御军阵,绝对会将兵力优化,以车轮战穿插消耗!这种无脑的集团性密集冲锋,简直就是白痴一样的行…”楚弦歌轻车熟路的开始了顾左右而言它的套路。
然而余音未尽之下,某人便如被掐住颈部的鸭子,表情僵硬的凝望着前方:血色泥丘之上,一骑傲然矗立,随后拔出残破军旗挥动,混乱无序的军阵,骤然变幻,围绕两人时聚时散,不断分流出数股,穿插袭来,一阵顺势强攻之后,不等楚弦歌两人做出反击,便重新汇聚进军阵内,其余数股骑兵的先后冲锋随之而来。
由于阵型分散,且相互呼应,两人无法借助饱和轰炸形成有效的削弱,逐渐不堪疲扰。
“呵呵,一语成谶,很有预言家的潜质…”阿尔托莉雅脸色阴沉,险些把持不住,将某人那张破嘴缝好,而后整张脸按在地上摩擦。
“哈哈,侥幸,侥幸…”楚弦歌干笑着向后挪了挪身躯,与阿尔托莉雅拉开了距离,随后眼眸微眯,一缕森然寒光闪逝:“既然正主来了,那么也就没必要和这群亡灵继续纠缠下去,因为除了智取,还有…碾压!”
“轰!”真名解放的刹那,眼前合流的军阵,如同烈阳之下的冰雪,急速消融,阿尔托莉雅同时默契的驾驭着小狮子,快如闪电的跃过剑光清扫后的真空地带,终于踏上了这座血色泥丘,与那手握荆棘状幽暗长枪,身着狰狞黑色骑士铠,跨坐于梦魇战马背部的身影对视。
“吾之怨恨,吾之不甘,吾之执着,久违了!”骑士王眸中流露出叹息和缅怀,以及一丝莫名的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