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大雨,有些东西渐渐地从黑暗之中觉醒,嘶吼着,惨叫着泛滥到了空旷的马路上。
长鸣的钟声吸引着它们的步伐,带着鲜血,还有对脂肪和血肉的渴望,它们聚集到了空旷的泰晤士河边。空洞的眼睛看着对岸逐渐升起的无色屏障,无法按捺住的饥饿,致使它们不住的向着对岸的人们咆哮着。
"呜啊啊啊啊啊!!!!!"
"吼啊啊啊啊啊!!!"
然后它们就被炸上了天。
"搞什么啊!那些蠢货。不是遍地都会被炮弹犁的稀里哗啦的了么。"
从雨中而来,纯白甲胄包裹着的身影抱怨着,然而翻飞的步伐却一刻不停的向着迷雾得深处前行。
"这么一来朗博斯算是完蛋了吧……"
风中旋转的知更鸟风向标,预示着这场大雨的惨烈,然后,在爆裂的白**旋闪过之后,连着信标和被波及的房顶,毫无幸免,都被某个暴怒的家伙给掀了个底朝天。
"可恶!"
并非是自己没有力量,瘟疫伴随着隐隐传来的惨叫声决堤一般的泛滥,或许在好高骛远的她有所察觉之时,事态便已经恶化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因此,她现所拥有的。
只有伴随着时间递进不断膨胀发酵着的愤怒。
"父王的光芒所闪耀过的土地啊……怎么能够……"
爆裂的闪光在风暴摇逸的高空中汇聚,似曾高洁的骑士看着着一切,闪耀的金发所辉映的苍翠瞳孔不住的颤抖着,良久之后,发出了通天撤地的咆哮。
"怎么能够被除我以外的人所玷污啊啊啊啊啊!!!!!!"
怒吼的红龙从崩裂的河岸升起,奔驰着,像是在向天地炫耀着自己的不羁一般,映衬着少女的呼声,对天地发出了自己的轰咆。
"ClarentBloodArthur!!!!"
★★★★★★★★★★★★★★★
1…2…3…4…5…6…7…8…9
至此终止,已然满盈。
血海之中的我,迷茫而又麻木的唾饮着始源的金杯中已然陈腐的血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最后,已经埋没于血海之中的我因为还需要空气而浮出水面,想起了自己是个人类之时。
就算摇摇欲坠,但还贪婪的向大气索要着氧气的我,在最后的1——溺于血海或漂流的彷徨之间犹豫不决。
抬头望天,娟狂的月下,回想起曾经将我缴首数次的苍蓝火焰。
它……钟声所至之时,它的话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一般悬在颈边。
"明白否……"
"吾之面庞即汝之死。"
"吾之所求乃汝之头颅。"
"钟鸣之时,纵汝与吾等形同陌路。"
"提头来见。"
临行之时,它是这么对我说的。
那个提着大剑蹲在路灯旁边追杀了我数千次的山中老人。
是它在堆积如山的尸堆之中教会了我那些更甚于死亡的那些东西。
恐慌…无助…犹豫…愤怒…欢愉…疲倦…厌恶…痛苦…挣扎…迷茫…麻木…
直至最后一片空白,然后如同焚尽的渣滓一般,在空洞黑暗的天穹之下无数次的死灰复燃。
"仍然站起的理由是什么?"
"愤怒……以及一点点决心……"
这是心灵都已粉碎的我,所最后剩下的东西。
而现在……
少女的面容依旧空白,一如一张光滑的白纸一般,连星点的灰尘都无法于其上逗留。
"喵啊!你在干什么啊!!"
"完了……完蛋了~到此结束了,就是这样。"
马不停蹄的摆动着双腿,在将钢锯弃之不用的我,从弥漫的迷雾——信使们的手中接过了炼银的手杖,将锋利的握柄刺向了手掌,发动了咒术。
一举结束战斗……如果她连这一下都无法承受的话,也就仅仅如此了——虽然我想她在多撑那么一会。
"Ignis!……"[宣告!……]
咒语戛然而止,苦恼的看着被梦魇侵蚀现在还被乱七八糟的机构覆盖而导致怎么戳都只会出机油的左手,我犹豫了一瞬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被敌对的少女那锋利的大剑刺穿,挑到了天上。
爆裂的冲击附带空中回转三周半,然后摔了个狗啃屎。
"啊~sanguis~"
拉丁语"血"的意思,代表着她所拥有的渴望,少女陶醉于剑尖所残留的血液韵味之中,甚至于忘了向我攻击,久久不能自拔。
"咱说你啊!在使用了礼装的状态之下,你原来有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会被被降级的拉,多依赖一下你的身体啊,你这个大笨蛋!"
像是猫爆炸了一般的场景回荡在我的心头,伴随着胸口凹陷后不可名预的疼痛,我喘了口气,淤积的曼妙血丝便从口中飞出,轻飘飘的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库哼哼哼哼哼……"
"什么喵?脑袋埋到土里半截的样子是摔傻了么喵!给喵动起来啦!!"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胸膛里,鲜血好似风暴一般鼓动,越笑越是惨烈,惨烈到我险些呛了口雨水气死在路边。
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我悄悄地瞟了一眼那边不小心舔到了黑漆漆的煤油然后一头雾水的少女,默默地捏了捏我那笑到直不起来的腰。
"真是……太棒了……"
"咩啊?不妙的属性觉醒了?"
"哼哼哼哼……我想我也就这点嗜好了。"
伸出手,漆黑的神甫短衫沾满了雨水,这身处于迷雾之中的一切,在我那已经陈腐的眼睛中,都是那么的美。
"疼……好疼……啊呼呼……所谓的[活在地狱],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咩啊……笑的和个绵羊头傻子一样。"
"神TM绵羊头嗦话注意点!"
双手扶额,自额前向上,将刘海扬起,手指在灰色的微卷短发丛中流连忘返,随后伴随着雨水向下,抚摸着装订于耳畔的成对银制螺丝钉。
一边三个,一共六个。
"不过是只猫罢了,我还不至于去奢求你能用你那柔软的毛球来拼写"痛苦"这个单词。"
"哦呀哦呀!那么就给咱滚去干活!!"
就算是它自己帮我做的衣服,我想再这么在我胸前喵呀喵呀的磨爪子的话终究也会破吧。
"那么现在言归正传~"
如墨的迷雾让咆哮的电锯重回到了我的手中,单手将其提起,与另外一只手一同,我好像一个十字一般,耷拉着头,用余光瞅着局促而迷茫的敌人。
"你又认为"痛苦"是些什么东西?"
"呜姆!刺!"
冷不丁的一剑从我额前刺过,后弓的身躯让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啧啧啧看起来不错嘛!"
抬腿将重枪踢开,转瞬即逝的时间里,我朝她的身侧翻滚而出,回避着因因重量而再次压下的骑枪。
"但太慢了。"
挺直身躯,圆锯自右向左朝她的头颅斩去。
"即使再说的那样冠冕堂皇,亦不如直接去体会。"
身体前倾斜,重心向左偏移,铰链拉动的圆锯终究比漆黑的大剑稍短些许,偏头躲过的巨剑搭于我的肩膀,同我的圆锯一般,发出了愈加爆裂的电流声。
"那种刻骨铭心并且永远不会厌倦的触感是多么的令人回味无穷。"
风驰电撤的电锯划过她的脸庞,金色的发丝好似被吸引,飞蛾扑火一般的涌向钢锯。
山岳般沉重的大剑撕咬着我的脖颈,灰色的发丝被飓风斩断,伴随着猛烈的抽斩之时同血液一并飞扬。
然后统统被搅碎。
"呜呜……"
"怎么样,很不错吧!"
盲目的后退,带出的是手臂上被划开的那道狰狞的伤口,柔弱的身躯经受不住这样的摧残,如同雨中的花朵一般颤抖着,让人怜惜。
然而留存于我脖颈之上,那个仿佛要将我斩首一般的伤口,
"因为疼痛而感到痛苦,因为疼痛而感到恐惧,因为疼痛而逃避现实,你是在退缩吗?"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但这样的声音并不属于人类。
然而我已经欺身而上,在她的架势尚未重整之时,左手紧握的铁锭,狠狠地朝着她的脸轰了过去。
"彭!"
少女向后倒去,我看不见她的脸颊,但是,即使是在这样重拳糊脸的同时,源自于她的咆哮声仍然没有断绝。
甚至还越来越响了。
"躲开喵!"
有什么从她的背后蹿了出来,在那瞬间,我便注意到了。
然后面对一下沉重的自己躲不开了的现实。
所以,在那瞬间,我掏出了枪。
"吼!"
"轰!"
炼银的子弹脱膛而出,向着少女重新挥来的大剑所发力的手腕疾驶而去。
剧烈的热量,从我面前传来,恶龙的虚影一闪而过,然后在被撕咬了一般的皮肉炙烤声中,将我得身体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