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兰城,在米法人类联邦成立之初就存在的大都市,很长一段时间都以拥有人类联邦最大的淡水湖水兰湖而出名。
然而时至今日,人类联邦已经历多次扩大,这个最大淡水湖的名声早就易了主,甚至连前三的淡水湖都排不上。因此,水兰城很长时间都声名不显。
不过,在三十年前,水兰城获得了一个新的称号,狩猎之城。
三十六年前继承城主位置的前任城主弗罗坦·菲尼克斯热爱狩猎,刚上任第一把火就是创造新的森林。土地毕竟是有限的,为了自己的森林,弗罗坦城主夺取了大量的耕地和居住用地。
当然,弗罗坦本人并不是恶人,他只是太过喜欢狩猎,并不想逼得人民无路可走,因此他允许人民自由在森林中狩猎或者捡拾柴火野菜之类,并命专人高价收购人民们狩猎所得。尽管仍有部分失去祖宅的人对弗罗坦城主不满,但由于生活依旧可以安稳继续,水兰城的犯罪率并没有怎么提高。因为森林加固了水土,多雨多雾气候得到一定程度改善,甚至还有人特地写诗赞扬称弗罗坦领主创造森林是为后人造福的义举。
但是,十五年前,弗罗坦城主去世,他唯一的儿子凯尔·菲尼克斯继承水兰城时,状况就变了。
凯尔并不像他的父亲一样喜欢狩猎,可他爱极了狩猎之城这个名字,为了防止人民破坏这个名声,他制定了严格的《狩猎法》和《森林法》,规定了狩猎、采集的限制,关闭了父亲开启的收购处。为了炫耀自己的武勇,他又以政府的名义强制征收了各种猛兽的头颅、皮毛。由于人类联邦的其他贵族喜欢鹿茸,而且鹿温顺易得,他第二次修改了狩猎法,严令禁止普通人狩猎鹿,讲鹿茸的收益全部收归己有。多次变法下来,猎户几乎绝迹,只有技艺顶尖能与虎豹比武力的人才敢继续从事此业;由于无猎户清理猛兽,靠森林中水兰湖进行渔业的渔民也难以维持生计;一时间,水兰城的生活水平几乎降回了五十年前。
如果说弗罗坦城主在民间的评价好坏参半的话,那么凯尔城主在民间就是一边倒的恶评,只有同样得到了利益的贵族们和那些愚忠的老臣才会继续支持凯尔城主。
凯尔城主并不关心他的人民,不过从身边亲信嘴里他也知道了自己人民对自己的看法。为了避免有人冒着砍头的风险找机会丢自己臭鸡蛋,他现在很少走出阴湿的城堡。像今天这样乘着马车走到森林附近的情况,已经快一整年没发生过了。
正如他所预料的,路过市场的时候,一个市民冲着他的车丢了一个烂番茄,尽管有骑士挡住了直击,但是漏出的番茄汁还是溅到了他身上。因此,他对工作时间比自己成为领主的时间还长的护林人格外不友好:“如果你给的理由无法让我接受我衣服上这些红点,那么我的护林人大概就要考虑换一个哑巴了。”
“我会让您满意的,城主大人。”护林人年纪很大了,几乎无法看见凯尔所谓的红点在哪里,因此他认为自己发现的东西比这点无伤大雅的脏污有价值多了,“事实上,我发现大人的鹿受惊了,而且还死掉了一头。”
“就这点?”凯尔城主显而易见的很不满意,他挥挥手招来自己的贴身骑士。这名骑士的的剑上还带着血,显然是刚砍了什么。
“不不!大人!听我说完!”老护林人还珍惜着自己的舌头,赶忙退了两步,“听我说!您的鹿并不是被野兽惊吓到的!我检查了发生的现场!我推测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有人偷猎!”
听到这话,凯尔城主终于有了兴趣,他眉毛一挑,说道:“你说,‘偷猎’?这可好久没发生过了?”
“是的,偷猎。”见凯尔城主兴趣升起,护林人偷偷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总算不用担心自己的舌头了。
“你可别是为了你的舌头在骗我。”凯尔城主走下马车,坐到了护林人的椅子上。这代表他开始关心这件事了,“说说看,你为什么觉得这是偷猎?说不出所以然的话,你也明白后果。”
护林人总算放了心,他是在绝对确定之后才传出书信的。因此,他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当然不会骗您的!大人,您看,我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老护林人说着拿出了他在发现鹿尸体的地方找到的东西,半根羽毛。
“这不就是羽毛吗?这东西到处都是,还是你还想说这是箭上面留下的?”
“对,不愧是城主大人。”护林人本意是奉承凯尔城主,结果发现凯尔的脸色一变,他才连忙解释理由,“正如城主大人所言的。您看这里,羽尾的地方,连着一小节木头。虽然因为折断了的原因形状不是很明显,但是这种羽毛和树枝的结合摆明了这原本就是一根箭矢。”
凯尔城主的态度稍微好了些,他点点头,说道:“这个推测有意思。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说的很牵强,鸟本来就是住树上的,蹭到点树枝木屑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不止这么点。”护林人继续列举理由,“还有就是内脏。”
“恶心的话题。”
“是的,大人,我们是不吃内脏的。但是野兽不同,肮脏的野兽捕获猎物时第一时间吃掉的就是内脏,有学者推测这是因为内脏气味强烈可能会引来竞争者,所以它们不得已食用了那些东西。而我所发现的现场情况却是肉被吃的干干净净,留下了一地内脏被鬓狗之类的食腐野兽抢食。尽管结果并没有留下内脏,但是这意味着捕猎者没有吃掉内脏,而且将它丢弃了,这是我们人才有的习惯。”
“这推测倒是有趣了。”凯尔城主扶着下巴,问向自己的骑士,“你觉得呢?”
“我并不曾了解野兽,我只了解人。”
“这是我多年护林人得到的经验!一般的猎人绝对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留下这种破绽!”
凯尔城主闻言点点头:“那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了。那么犯人是谁你知道吗?”
“这……”护林人闭嘴了。他只是得到了有人偷猎的结论,至于到底是谁做的,他又没有亲眼见到,怎么可能发现。
“看来你发现的东西不太够啊。”凯尔对骑士挥挥手,“我不满意。”
“不!城主大人!再给我一段时间!肯定能查到的!”老护林人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他快步后退,避开靠近他的骑士。
“到时候再让我被丢一次番茄?我觉得不太需要了。”凯尔起身上了马车,“拉远点,别让我看见。”
‘说起来好像一直有只半吊子的山贼在这森林里?干脆趁这次发动一下士兵,让这群山贼缴点狩猎税好了。免得这群贱民越来越不重视我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