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阿芝莎的波斯少女定了定神,似乎稳住了情绪,忽地嫣然一笑,充满异域风情的五官别具魅力。
“也许之前是,但现在已经归我了。”叶伏藏扬了扬眉:“我想,作为一名优秀的海盗,你应该能了解我的说法。”
缓步款款走至桌前,阿芝莎紧紧盯着这名莫名出现的青年,清澈的灰蓝色眸子中透露着不解。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甚至不知是否人类,但以你的本事,应该出现在那些巴夏、苏丹、土王、总督的宫殿里成为贵宾,而不是找上我们这么一群小小的海盗。”
“你究竟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叶伏藏饶有兴趣地与少女对视着:“小小的海盗?你太看轻自己了,也许你的那些手下们只是微不足道的草芥,但对你,阿芝莎·努连纳哈尔,我可是久仰大名了。”
在少女昏迷的时候,当叶伏藏从那些投降的海盗口中偶然得知了年轻首领的名字后,他就知道了自己所在世界的来历。
并不进一步解释,叶伏藏仰身靠在铺着厚实皮毛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十指交叉:“至于为何找上你们,我只能说,也许是因为,命运?”
“至于目的……”
叶伏藏从旁边拿起一个地球仪,轻轻一推,描绘着四大洋七大洲的图案滴溜溜地转动起来:“作为一名刚刚上任的海盗船长,我要做的,当然仍旧是掠夺与征服了。”
“不过,不再是像以前那般小打小闹,首先我们先定一个能达到的小目标,比如说——”
“支配印度洋?”
阿芝莎惊呼出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满是古怪与震惊:“你疯了吗?我们只是一群海盗!”
叶伏藏懒洋洋地说着让阿芝莎莫名其妙的话语,手指在地球仪上随意拨弄着,目光悠远,仿佛投射到了远方一卷正在缓缓打开的历史卷轴,作出一个倾听的手势,幽幽叹息。
“难道你没听见吗,世界为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所吹响的昂扬号角?”
“最早在新航路独占鳌头赚得盆丰钵满的葡萄牙,如今已经成了落毛凤凰,连国家都快被西班牙吞没了。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势力仍然庞大,而且本土的自顾不暇反而松开了套在这些海外提督脑袋上的羁绳。”
“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刚刚遭受到英格兰的痛击,海上霸主的光辉开始衰退,而且要与大半个欧洲交战,虽然实力庞大却自顾不暇。”
“西班牙、葡萄牙、奥斯曼,争斗最激烈的地中海如今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而新兴的海上势力也层出不穷,法国、英格兰、荷兰等等一个个都憋足劲红着眼想要在海洋贸易与殖民这场饕餮盛宴中抢到一块肥肉,非洲、印度、东南亚、新大陆……全世界没有那块海域见不到这些贪婪豺狼留下的足迹。”
“这样一个精彩激昂的世界关键节点,在这风起云涌的大航海时代,阿芝莎小姐,难道你就不感到热血沸腾吗?”
“至于海盗的身份,那又有什么关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些挂着所谓的探险家、大海商、海外提督之类头衔的家伙,跟海盗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你们抢劫的只是商船,而他们所掠夺的则是整座大陆罢了。”
“那个最成功的海盗王,巴巴罗萨海雷丁,此刻不正傲啸于地中海上,与无敌舰队正面相抗吗?”
叶伏藏露齿森然一笑,却让阿芝莎感到浑身发寒,她确定了一件事,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果然是个疯子。
虽然知道对方似乎有些神秘的手段,但阿芝莎完全不认为拥有一些类似巫术的小把戏能正面对抗战舰火炮,更遑论众多国家了。但可悲的是,眼下无论是她还是父亲所留下的海盗团全都落在这个野心膨胀的疯狂男巫手中。
一想到这,坚强如阿芝莎也不禁觉得浑身瘫软,虚脱般有气无力。
看见波斯少女的沮丧反应,叶伏藏暗里摇了摇头,眼前的这个阿芝莎还太过青涩,浑不符合他记忆里那个强势御姐的形象。
“你想干什么?”
叶伏藏起身走至少女面前,阿芝莎倏然警觉抬头,下意识地一摸腰间,却抓了个空,才想起自己的佩剑早已报废。
“放心吧。”叶伏藏嘿然一笑:“我对你的兴趣,并不在于那方面。”
说着,叶伏藏伸手掀起阿芝莎的酒红长发,露出了秀发遮盖下被划伤的右眼。
“安静!”
阿芝莎本能后仰闪躲,却在耳边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后浑身僵硬,被束缚在原地。
绽开的伤口已经结成血痂,右眼眼球的浑浊玻璃体上带着明显的裂口,显然已经完全丧失了应由的机能。
“独眼龙的称号,可不适合一名少女啊。”
叶伏藏口中说着,右手一翻,掌心上出现一颗宛如精心雕琢后的碧玉眼球,通体琉璃透彻,栩栩如生,碧莹材质之下,一泓似雾似烟的绿液流动往复,煞是喜人。
阿芝莎却只觉毛骨悚然,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之前斯耐克眼中的幽幽绿光。
“这是我从一个名为‘基尔罗格之眼’的法术中得到灵感的改良产物,将原本只能维持短时间的法术结构固化后转为半实质能量体,与你被损坏的右眼结合后不仅能恢复视力,更具备黑暗、法术、灵魂等多重视觉。”
说着,叶伏藏将这枚幽碧眼球凑近阿芝莎的右眼。
“等等,斯耐克变成那种样子是不是就因为用了这个东西?”
“斯耐克?”
“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
“好了,阿芝莎小姐,我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
而从外表上看来,阿芝莎的眼睛恢复了受伤前的样子,全无半点异状。
“看起来效果不错。”
叶伏藏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坐回了原位:“阿芝莎小姐,好好使用你的新右眼吧,里面隐藏着不小的惊喜,你要好好挖掘才行。毕竟,你可是我选中的第一个干部。”
阿芝莎浑浑噩噩地离开了船长室。
“你?!”
等候在船长室外不远处的斯奈克神情遽变,接受洗礼脱胎换骨后,一直充沛在体内的强横力量,在此刻再次见到曾经少女首领的身影时明显平静了下来。
不,不是平静,而是蛰伏,斯奈克甚至感受到体内狂暴力量的畏缩,仿佛豺狼遇见了更凶猛的狮虎,面对更上一级猎食者的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