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着周围的一切,将所有光线据为己有,仿佛这里是无尽的深渊。无论如何奔跑与挣扎都都无法逃离。在这里,黑暗是永生的君王,他掌握了这里的世事万物,就连所谓生与死,善与恶的概念也不过是他的掌上玩物。
而有一个人,他被困在此处,但却并不感到胆怯,即使被潮水般的黑暗淹没了双眼,即使被死寂般的沉默夺走了双耳,他一如既往的竭尽全力,试图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虚无中挖掘着自己存在的证明,纯粹无暇的双眸里没有一丝迷惘,有的只是对未来的希望与期盼。
漫长的等待中,他的不屈不挠终究开花结果。
豌豆般大小的微弱光芒毫无前兆地诞生在这死气沉沉之地,宛如初生婴儿一样,虽无比的脆弱但代表了无数的可能性。
面对这个新生的不速之客,黑暗居然没有做出任何攻势,采取了静观其变的态度,似乎是判断这份光实在是过于渺小,应该只是昙花一现,不值得大费周章。
而许久没有接触过光明的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感到无所适从。
常年被黑暗洗礼的他已经忘记了光明的概念,他一开始只觉得这份光芒非常的可恨,因为这光在四周都是无尽之暗的衬托下显得尤其刺眼。出于本能,他还伸出手去遮挡这一丝光芒,丝毫没有察觉到其实这是他逃离的希望。
可是,等到他稍微适应了之后,他又对这个新生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对于没有接触过新事物的他来说,光的出现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的认识到了,自己是存在的!
于是,他迈起了自己的步伐,不遗余力的向光源处追去,想要去一探究竟,生怕下一个瞬间,光就会消失,只留下他一个人继续残留在这生不如死的炼狱。
随着他不断地奔跑,光芒的强度也好像在逐渐提升,已经适应了光明的他注意到,这曙光已经将他紧紧包裹住,不同于刚刚黑暗深渊的冷漠,这一片光充满了温暖的气息,他一点一滴的沉浸在这份温暖中,最后失去了意识。
但是,这片黑暗并没有消失,一阵阵阴风从中徐徐吹出,还间断地传出了几声阴险的笑声,好像是在嘲笑着,他就算这次侥幸从黑暗中逃出,终有一天,他依旧会返回此地,还会充满懊悔。他刚刚地努力,不过是千年岁月中的微小挣扎,他终究会从这南柯一梦中苏醒过来.......
“莫云霜!”恍然间,一声惊天地的怒喝,把他游离的神志拉回身躯里,只见一名身材魁梧,头顶金翅乌宝冠,肩披金光铠甲的将军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他的身后站立着一支能让人神魔三界闻风丧胆的神界讨伐军,男子的眼睛里炯炯有神,虽然是饱含怒火,但仍然充满了理性,他笔直的身姿也散发着一股刚正不阿的严肃气息。
“我们只是奉命捉拿孽障‘灾厄化身’,你本是天界要员,又何必在此为了一个孽障,为了一份渺小的感情,阻挡在我们面前,难道你当真以为自己可以一骑当千?”说着,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左手持着一顶宝塔模样的道具。
他,莫云霜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他只记得自己适才仍身处无尽的虚无中,只眨眼间,怎么又来到一个令人莫名其妙的地方。
“李靖将军,我也实在不是不自量力,只是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就因为是一个所谓的‘灾厄化身’,就要被通缉,被追杀,而她,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难道仅仅是希望活着都是一件错事吗!”不折不挠的声音,从自己的嘴里流畅地漂了出来,而细心的人都会听出来声音里有着各式各样的迷茫与疑惑。
而“莫云霜”也从中得知,自己此时正与托塔天王李靖将军的降魔队伍对峙,这更加增加了他的困惑,这声音,是自己的没错,但是他刚刚明明没有出声,为什么会有声音传出,更何况,好像是早已知道周围情况的语气。
“我自你小看着你长大,又怎会不知你的性格,你心地善良,充满了正义感,无法丢下别人不管,但是,那孽障实在是个祸患。倘若不除掉,天下苍生,只怕会痛苦不已,整个三界都将活生生成为炼狱。非迫不得已,我又怎忍心去捉拿一个曾几次救下天庭的功臣,更何况,她还是我的,”天王饱受沧桑的脸随着自己的话语,逐渐从刚正变向柔和,盼望着莫云霜能够理解自己,帮助自己,“哎,都是孽缘!”
“多说,无益!”说着,莫云霜挥舞起手上的宝剑,坚定地望向李靖,并做出了迎战姿势。
而“莫云霜”依旧是满头雾水,他没有办法理解当前的情况,这难道是自己精神分裂了?有两个自己,一个是“莫云霜”,一个是莫云霜?一个清楚的认知到有两个自己,而另外就是毫无感觉,只是专注在眼前的李靖身上。
可是,紧接着的情况却两个莫云霜都大吃一惊,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飞到莫云霜的面前,莫云霜还没反应过来,这身影已经将自己的嘴唇与莫云霜的嘴唇重叠在一起,此时,两个莫云霜也重合在一起,明白了这一切只不过是他悠久之前的记忆,是自己想要遗忘,但却注定印刻在骨子里无法忘却的伤痕。
事发突然,莫云霜停止了思考,头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原来在刚才的一吻中,他被夺取了全身的力量,这时候他的耳边飘过了一句轻声的致歉:“霜,对不起……约定,我无法遵守了。”
接着,莫云霜四肢乏力,终究瘫倒下,最后看见的光景是那娇小柔弱的背影,还有恍惚间,一道轻轻划过她嘴边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