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等待出击的舰队全副武装,金坷垃站在送别的人群中,她身上也已经背上了舰装,虽然仅仅是负重就已经让她难以平衡,但她咬牙坚持着,当今早她向司令官提出自己也要开始进行战斗训练的时候,此前一直坚定反对自己战斗的司令官选择了沉默,金坷垃知道,这次他确实已经穷途末路了,自己只能一边像往常一样的傻笑着,一边告诉他,
没关系的。
海伦娜也在出击的队伍里,几乎所有人都劝阻过她,但被她一一回绝,
“亲手完成复仇,这就是我余生全部的意义。”留下这句话的海伦娜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出征的队伍里。
“那么,为了祭奠失去的一切,为了守护拥有的一切,”身为总旗舰的加贺对着港口的所有人,高声宣布,“第一舰队,第二舰队,及第三特混编队,目标南方镜面海域,行动代号异色格,拔锚起航,在拂晓的水平线上铭刻胜利吧,诸君,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
目送着自己的姐妹们慢慢远去最终消失在水平面上,金坷垃抹了抹眼睛,她无法控制自己的不安,预感这将是与她们的永别。这种不祥的担忧像是梦魇一般囚禁着她,挥之不去。
我等你。
为了这份信任,金坷垃疯了一样的提升练度,每次被人发现的时候,她都已经精疲力竭瘫软在训练海域上,不想再等待更不想再失去了,要变强,变强,然后和她们一起去战斗。
每天都有新的战报传来,金坷垃和司令官一起在办公室里,像个囚徒一样无力地接受着流血的文字。
“A1海域攻略完成,阳炎号,命运女神号大破,该海域自动封锁,判断撤退不能,全军A2突进。”
“A2海域攻略完成,阳炎号,命运女神号轰沉,拉菲号,长岛号大破。撤退不能,A3突击。”
“A3海域攻略完成,拉菲号,长岛号,萨克福号轰沉,下海域进击。”
“A4海域攻略完成,不知火号,声望号轰沉。”
“B1海域攻略完成,第一舰队全舰轰沉,第二舰队基本失去作战能力。”
“B2海域攻略完成,海伦娜号,轰沉,弹药存量不足。”
“B3海域攻略完成,第二舰队全舰轰沉,第三特混编队欧根亲王号,波兰特号,罗德尼号轰沉,剩余全员弹药不足,再次尝试撤退,未果。”
“B4海域,弹药不足,人员不足,攻略失败,加贺号大破,判断续航不能,下令护卫舰实施雷击处分。”
……
整整三天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虽然大家都在骗自己,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奇迹不会发生了,他们,那些远去的姑娘,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异色格作战部队,全员殉职。
司令官疯狂地给总部打电话,咆哮着,哭泣着,央求着,最终瘫软在座位上,开始疯狂酗酒。
总部的再次出击命令终于再度下达,看着上面“望麾下诸君齐心戮力,尽快攻克B4海域,莫要辜负司令部的信任”的文字,司令官冷笑着将出击令撕成碎片。
然而金坷垃知道,司令官是个军人,再痛苦,再悲伤,命令也不允许他违抗,这次的出击,可能就是她和司令官的永别了。
出征的日子,憔悴的不像个人的司令官不敢看她,但是她默默地抱住他,像抚摸着小孩子一样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说道,“这是我们的使命,更是我和姐姐们的约定,我已经被保护的足够久了,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别哭嘛傻瓜,天天说我笨,你哭起来的样子也像个笨蛋嘛,”她顿了顿,继续说,“不许再酗酒了,你要是喝成了傻子,我回来的时候就没人接我回家了哦。”
司令官抬起头,抽泣着说,“答应我,活着回来。”
“答应你啦答应你啦,笨蛋司令官,我们还要在一起玩嘛,”随后她收起了笑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
“一定,会再见的。”
“一定!”
随后她不再说话,默默地告别了自己的恋人,穿戴起舰装,克利夫兰用过的主炮,欧根亲王用过的鱼雷,海伦娜用过的防空炮和雷达,她背负起这一切,如同背负起她们遗留下的夙愿。转身,海面的南方惊雷阵阵,紫色的电光翻涌,镜面海域,见证了一切又吞噬了一切,催生了希望又赐予了绝望,那里长眠着她的前辈们,她所深爱,也深爱着她的前辈们。是时候去跟这一切做个了断了,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像个战士一样,去乘风破浪。
“圣地亚哥号轻型巡洋舰,拔锚起航。”
瘦弱的背影没入茫茫波涛里,终已不顾。
只愿这无根之水,将你我深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