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这就是国共联邦的建筑风格吗,密密麻麻的居民房挤在一起不会觉得难受的吗?”少女对于国共联邦的建筑简直就像是百看不厌似的,自顾自地旋转一圈又一圈地观望着周围的居民楼,“如此拥挤的居住方式,就像是蜜蜂一样呢。”
沃尔德目光一凝,少女的话语就像是把他点醒了一般,以至于使他重新审视起周围,每天最常见的的居民楼来。
河岸的周边,全部都是清一色的,除了标码以外在没有任何区别,灰白色居民楼,如今的沃尔德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之久,自然是不会觉得奇怪,但是如果以一个自己祖国人口较少的外国人看来的话,这种居住模式却是有些奇怪。
“是啊,我们都是这个巨大的蜂巢的工蜂,被欲望和现实奴役着,不需要任何人鞭策我们,如果一旦离开这个群体,我们自然就会死亡。”沃尔德低声说道,眼中不带有一丝情感。
白发少女好奇地背着双手,将连凑在眺望远处的沃尔德面前,仔细观摩着沃尔德脸上的表情的变化。
当从自己的抱怨之下回过神来的时候,沃尔德发现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庞贴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乖乖,不要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哦。”少女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在沃尔德的头顶。
沃尔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搔了搔面颊,“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长和异性对话,像你这样的主动接近我的,还是第一次。”
不过刚才的心中的温暖感是怎么回事?
“什么嘛,这算是夸奖我吗?”少女露出一副就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因为身高比沃尔德矮了半个头的关系,她刻意踮起脚尖,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庞贴的离沃尔德更近了,“什么叫做不擅长与异性对话啊,难道是因为我的外表吗?”
“姑……姑且算是吧。”沃尔德有点难堪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眼前的少女总是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特殊的感觉,“话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看你的样子和言谈举止,应该不是国共联邦的原住民吧?”
这种感觉绝非是因为她的外表,好吧其实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少女的外表吧……
“拉普,你可以这么叫我。”少女的笑容就好比是天上的太阳那般引人注目,只可惜如今是深夜,街道上已经行人甚少,更不会有人专门注意沃尔德他们二人,“我的全名是辛格·拉普,不过可惜的是你猜错了,我就是国共联邦的居民,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一直生活非法在国外而已。”
拉普转过身去,手背在身后,微微抬头仰望着西方的那一轮明月,那倾国倾城的,足以使任何的男人愿意为之倾倒的面庞上,微不可察地流露出了一线感伤。
“我们貌似并不认识彼此吧,为什么?”好在沃尔德并没有完全沉浸在拉普的美貌之中,一觉醒来发现身上趴着一名美少女,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谁都高兴的才对,不过向来直觉都很准的沃尔德告诉自己,这个女孩子似乎并不仅仅只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为什么你会在我的身边?”
拉普闻言,重新转过身来,嬉笑着走到沃尔德的面前,犹如璞玉一般雕琢而成的双手捧起了他的左手,就像是许久未曾谋面的老友一般道出了他的名字,“你说是为了什么呢,亲爱的沃尔德·李?”
糟了!
因为拉普的美貌以及自己不断地在思考着她究竟是什么来头的时候,沃尔德没有注意到自己带着手套的左手已经被她捧起。他下意识地想要把左手抽走,但是拉普却紧紧握着那只坚硬的左手不肯松开,他一件居然无法将他的左手抽回来。
“要是被当地政府知道,你是‘类人’,而不是纯正的人类的话和你所谓的家人究竟会怎么样呢,我想就算不用我说你也很是清楚吧?”没有给沃尔德思考的时间,拉普抓起他的左手,轻而易举地将他左手的手套摘了下来,亮闪闪的银光在路灯的照耀下很是晃眼。
一只完完全全由金属制成的,就像是古代战士的铠甲一般的材质的机械手露了出来,在一旁的路灯的照耀下显得很是惹眼。
沃尔德终于也在这个时候将他的左手抽了回来,没有戴手套的右手尽可能地想要去遮住左手,同时眼中看待拉普的神色大变,仿佛此时的拉普仿佛在他眼中突然之间变得就像是怪兽一般,“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情?”
早在沃尔德出生之前,人类似乎对于自己的血统的纯正程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之间变得很是在乎,那些装有机械义肢的,因为疾病而不得不接受基因改造的人们,统统被国家驱逐到了一个破旧城市。而那些人类,也被所有人剥夺走了人类的身份,冠上了一个全新的物种的名字——“类人”。
每一个国家都有一个专门让那些“类人”存在的城市,被那些真正的人们戏称为“类人的乌托邦”。
每个国家对于类人的管理都很是刻薄,比如某些商店之中就会挂上“类人与动物不得入内”的标签;再比如很多高等食材都不会对类人出售;再来就是两人的社会地位,几乎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如果在人类的城市之中一旦发现没有经过批许就入城的类人,任何人都是有权利对其施行枪决的。
像是沃尔德这种刻意掩藏自己的身份的类人,毫无疑问是没有经过批准就进入到人类的城市中的类人。
此时此刻,握在右手之中,沃尔德的机械左手之中悄然弹出了一柄食指长的匕首,他目光凌厉地注视着拉普,不敢有半点松懈。
平时他对于自己的身份都是隐藏的很好的,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在什么时候放出过自己是类人的消息。
不过如今拉普已经得知自己的身份,那么就没有必要将她再继续留着。
就算是女生……也绝对不可以留活口!
这件事情就连抚养他的叔叔和婶婶二人对此都一无所知,可是却偏偏被一名刚刚认识的少女不费吹灰之力就知晓了?
此时此刻的沃尔德甚至已经开始在自己的内心中后悔,如果要是拉普没有发现自己是类人的话,也许自己可以以“人类”的身份和她成为朋友。
事实就是事实,如今沃尔德早已经是类人而不是人类,他也不想要改变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掩藏起这个特殊的身份,欺骗自己,欺骗所有人,继续以人类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
说起来也是十分可笑,身为类人,他居然连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类人的都不知道。
简直就像是昨天还好好地,突然之间今天自己的左手就被人换成了机械臂一般。
拉普看着沃尔德的目光开始变得狠毒起来,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太阳一般的笑容居然让沃尔德的杀心逐渐散去,她摆了摆手,示意让沃尔德冷静下来,“把那柄亮闪闪的东西收起来吧,机械义肢真是方便。”
沃尔德皱了皱眉头,他应该把这柄小匕首掩藏的很好才是,可是为什么就是瞒不过拉普的眼睛呢?
“我只说我知道你的秘密而已,可是并没有说要告诉当地公安局啊。”拉普绯红色的眸子注视着沃尔德,脸上的笑容就好像是再告诉他自己没有恶意一样,同时双脚开始迈动,朝着沃尔德走去,“来吧,先把那柄刀放下,乖。”
“别过来!”看着掩藏不下去,沃尔德将手中的匕首终于亮了出来,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之间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双目通红地盯着拉普,“你难道觉得这种可笑的谎言就可以骗过我了吗,别想了!”
对于沃尔德的咒骂。拉普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对其充耳不闻,仍旧一步比一步稳健地朝着沃尔德走去,“乖,这是属于你我二人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相信我,好吗?”
也许就连沃尔德本人也无法解释究竟是在害怕着什么。
究竟是失去生命,对于死亡的畏惧;还是对于现在的生活的不舍;还是眼前的拉普的这种态度,他不知道。
混乱的情感在他的脑中不断地搅动着,他那只机械的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动了起来,“别过来!”沃尔德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匕首刺了出去。
半晌,鲜红的血液并没有如他的预计的那样喷洒在他的脸上,他自己刺到的,仅仅只是一片虚无。
“乖哦,把刀放下吧,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哦。”拉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绕到了沃尔德的身体的左边,在他的耳边低语着,右手攀上了他的头顶,轻轻地在他的头顶摩挲着,“相信我好吗,这个属于我们二人的秘密,我会好好保护好的。”
一瞬间,沃尔德全身上下的力气就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嘭地一声跪倒在地上,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拉普,他只知道,自己的这份情感压抑的太久了。
差不多有五年了,还是十年了吧,为了掩饰自己是类人的身份,不断地编造谎言,不断地为了编造谎言而继续编造谎言。是啊,到最后就连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为谎言的一部分了,但是自己却仍然是对此乐此不疲的一般,继续欺骗着自己“我还行”,不断地累计,压抑着这些情感。
他又何尝不想像是普通人一样生活在人群之中呢,他有不想得到一个人应有的尊严呢?只是现在,是这个世界,将他放在了一个不等的天平之上而已。
他并不想哭,只是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好累……
拉普也顺势跪在沃尔德身边,感受着沃尔德的秀发带给她的柔顺的,宛如丝绸一般的触感。
两人就这么跪在马路上,一言不发地跪着。
好在周围的行人早就已经散去,不然的话这个样子的两人足以成为路上所有行人的焦点了。
“沃尔——”远处的低沉的男低音传了过来,将二人从自己的幻想之中拉了出来。
“呐,你亲爱的叔叔来了哦,不回答他,让他担心真的好吗?”拉普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语地说道。
刚才的沃尔德的叔叔的那一声,居然也没有办法将他从自己的呆滞之中唤醒,居然是第二次拉普在她的耳边低语,才将他从自己的幻想之中拉出来的。
“你真的不会说出来吗?”沃尔德的表情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目光游离的看着拉普身边,“我要你保证。”
“好好,我保证,这个秘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可以了吗?”拉普举起右手高过头顶,刻意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沃尔——”他的叔叔的第二声呼唤再一次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说罢,拉普站起身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努力地挥舞着手臂,“喂——叔叔,我们在这里!”
拉普朝着远处喊去,没过多久,男低音再次回复到,“好——”
趁着沃尔德的亲属赶来的闲暇时间,拉普再一次坐在了沃尔德的身边,“呐,我说,你的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这个时候沃尔德也稍稍地冷静了下来,至于拉普在那个时候究竟是怎么躲过他的那一刺的,他没办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索性把自己心中的叔叔的形象描绘了出来,“很温柔,虽然没有多少上进心,但是很会关心我,不会太过于看中我的成绩,也会给予我适当的鼓励。”
“沃尔!”一名一头黄发,满面胡茬的中年人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面前,突然之间冲到沃尔德面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又伦又跳的,简直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才一个人出来的,听到你眼中的我原来这么棒,我错怪你了啊!”
“叔叔……放手……要窒息了……”沃尔德在自己叔叔的怀中,用与蚊子拍打翅膀差不多大小的声音说道。
“啊啊,不好意思啊,因为沃尔说的太好了,叔叔我太高兴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的中年人将沃尔德放了下来,同时这才注意到沃尔德身边的拉普,疑惑地问向沃尔德,“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是谁?”
只见拉普很是礼貌地朝着沃尔德的叔叔微鞠一躬,“叔叔您好,我是沃尔德的女朋友,也是他未来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