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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莫扎特那语气温和的安抚之后,保尔下士终于还是平静了下来,男人看着莫扎特,那张皮包骨头的脸看的莫扎特心中一阵发怵,不过他还是强忍着那种惊悚的感觉正视着保尔下士,城防士兵的嗓子听起来有些沙哑,他注视着莫扎特说道,“大人,我会告诉您我知道的一切,但是您能不能答应在那之后杀掉我?”
莫扎特的眉梢拧了起来,他看着自己对面那太空排骨一样的士兵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咳咳......大人,我之前还处于疯狂的时候您不是听到了么,他在我的脑子里,咳咳......”保尔下士一边说着,一边从口中吐出几摊墨绿色的东西。
“你先喝点水再说,不用急。”这个时候失误终于是送来了,莫扎特从餐盘中去取下一杯水递给保尔下士。
“谢谢您,大人,不过没有那个必要了。”保尔下士摇了摇头,“他的力量充斥着我的身体,事实上,我刚才差点就要变为畸变体,虽然不知道大人您是用什么方法让我恢复的清醒,甚至暂时压制了他的力量,但是我想告诉您的是,这只是暂时的,在我和您交谈的时候,他的力量也仍旧在冲击着我的身躯,和我争抢着身体的控制权,大人您还是把食物留给需要他的人吧,而我将会在我仍旧清醒的这段时间里将我所知道的一切东西全部告诉您。”
与保尔下士对视了一会儿,莫扎特从那对坚定的眼睛中看出了执着,男人点了点头,“士兵,你的牺牲令人尊敬,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帮你照顾你的家人。”
莫扎特点了下头,“我向你保证,即使你死去了,你的妻子也不会受到歧视和欺辱,你的孩子将会获得我能提供的最好的教育,你将作为英雄早帝都的国家陵园中得到自己的衣冠冢。”
“......谢谢您,大人。”,保尔露出感激的目光,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以及被咳出来的墨绿色液体,保尔的低头看着那摊墨绿色的液体,说道:“大人,我的时间不多了,趁着还有时间可以给我苟延残喘,我们还是来说正事吧,就从您提到的剧场说起。”
“好。”莫扎特点了点头,看向保尔。
莫扎特皱了皱眉,他并没有对保尔的这句抱怨提出什么不满的意见,但是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那家剧场是什么时候被废弃的?”
“大人您问这个是做什么?”保尔疑惑道,接着他又继续说道:“大约是一年半以前吧。”
“没什么,你继续说。”莫扎特本来想问第二个问题,但是当他看到保尔下士的状态的时候他又把第二个问题咽回了肚子,准备日后询问他人。
“八月十八日那天早上,我和乔治一如既往的准备返回市政中心,我们是执行的晚班,也就是夜间的巡逻任务,因为突然想上厕所的缘故,我们便和大部队脱离了,找了半天,我们也没有找到厕所,这个时候乔治提出了我们可以去废弃剧场里,但是那座被废弃的剧场里一直有不好的传闻传出,我是很不想和他一起去的,但是最后我还是争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去剧场,异变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开始的。”
说道这里的时候,保尔下士抱住了自己的头,声音有些颤抖,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之后,保尔才抬起头,继续说道,“旧的凡尔赛中心剧场要穿过剧场边缘的通道才能到达厕所,然后,我和乔治就在穿越剧场的时候在剧场的舞台上看见了我们毕生难忘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莫扎特问道。
“一个,一个血祭现场。”保尔下士回答道,“我们在中心的舞台上看到了一个血腥的邪教仪式的现场。当我们看见那个仪式的时候,乔尼先生还在挣扎,那个,母神啊,那个肮脏的邪教徒用他手中那亵渎的刀子割开了乔尼先生的四肢的血管,我,我从未见过那么多的血。”
“你们就没有尝试过去拯救乔尼先生吗?”莫扎特问道。
“我,我们两个都很害怕,我们只是后备兵啊,我们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哪里见过那么多的鲜血,当时我和乔治都被吓呆了。”
莫扎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既然是从未上过战场的后备兵,那么被这种场景吓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莫扎特看着保尔,“说下去。”
“是的,大人。”保尔平复了一下心情,“当我和乔治反应过来的时候,乔尼先生已经被那个邪教徒割开了喉咙,当时我们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一想到我们的身份和我们的职责,我们便强行克服了心中的这种恐惧,冲向了那个邪教徒。”
“然后呢?”莫扎特说道。
“我,我们很轻易的杀死了那个邪教徒,他甚至没有进行什么像样的抵抗。”
“那不是很好么?”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莫扎特心里可没有这么想,哪怕保尔下士和那位与他同行的乔治下士都是全副武装,两个后备兵按理来说也不应该不费吹灰之力的杀死一个鬼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邪教徒。
“不,不是的,大人,噩梦这个时候才开始啊。”保尔下士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比的恐惧,“那个邪教徒在被我们砍了数十刀之后也没有立刻死去,他甚至还能对着我们露出讥讽的笑,天呐,母神在上,他的面容是如此的丑陋与不洁,那张肮脏的脸上的笑容我毕生难忘,然后,他对着我们说道:‘无知懦弱又愚蠢的人类,杀死我并不意味着终结,猎犬座的吞噬者注视着他在这个愚昧世界的使徒,伟大之神的复仇将会永远伴随你们,死亡并非是尽头,在星光黯淡的无序之所,你们将代替我永远为他服务。’大人,噩梦就是因为这句话才开始的啊。那一天之后,我就感觉到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响,那个肮脏生物的低语无时无刻的不在干扰我的思维,玷污我的灵魂,乔治他率先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疯狂的低语,所以他选择了屈从于那头肮脏的怪物,变成了那种被母神所唾弃的畸变体,而我一直在与他抗争,但是我始终是争不过他的,我感觉我马上就要步上乔治的后尘了。”
“听起来似乎是某种诅咒,不需要任何的施法媒介,仅仅是通过语言便能让邪神的力量降临在人类的身上,真是可怕啊。”莫扎特挠了挠下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是说这个诅咒甚至无法被抵挡吗,邪神的力量直接降临到人类的身上,这要是没有圣域级别的红衣大主教根本没法解除啊,一旦中了这么个诅咒基本上必然会畸变啊。”
“大人,不论您的这个图腾到底有什么效果,我想他的力量已经快到头了。”莫扎特思考的时候,牢房中的保尔下士指着莫扎特放在地上的图腾说道,“我能感觉到他被压制在我身体中的力量又在蠢蠢欲动,他那亵渎的低语又在我的耳边回响,大人,不管您有什么问题,请尽快吧,我要再次失去理智了。”
“没道理啊......”莫扎特盯着地上已经出现了裂痕的,呈现出某种水晶质感的的图腾皱了皱眉,“这玩意儿可是......”
“大人,您请快点!他的疯狂正在压过我的理智,我争夺不过他了,下一次他将完完全全的的控制我 的身体!大人,有什么问题您快点啊!”说话的功夫,保尔下士已经再次抱住自己的头,只不过这次不是出于逃避什么东西,而是出于痛苦。
“那个邪教徒,邪教徒的尸体你们处理了么?!”莫扎特见状急切的出声问道,“大人,我们只是带着乔尼先生一家的尸体离开了,那个邪教徒的尸体我们没有处理。”
“剧场里的血迹现场呢?!”
“大人,我们......啊啊啊,赞美你,猎犬座的......”当保尔下士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那块水晶图腾已经彻底的破碎了,他立刻重归了疯狂以及邪神的怀抱,而更加可怕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莫扎特都感觉到了有着更为沉重的气息笼罩了这里。
男人立刻扔出自己手中的那闪烁着夺目圣光的匕首,来自罗马大教堂,被罗马红衣大主教所赐福的匕首没入了保尔下士,至少曾经是保尔下士的人的眉心,刻画在匕首上的圣火神术感受到了邪恶以及那亵渎的气息,立刻被激活了起来,熊熊的圣火在下一秒蔓延了保尔的全身,从遥远的猎犬座而来的并非是邪神的丑恶生物只来得及将自己的意识投影在自己主人为自己选取的身体上,人类的声带绝对发不出来的声音从保尔下士的口中吼出,“下贱的蝼蚁,你胆敢......”
“抱歉啊,这里是我们的世界,不是你们这些怪物的乐园。”,莫扎特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将浓郁的烟雾喷了出去,“所以乖乖的给我待在你们应该呆的地方......我们不欢迎你们。”
“啊啊啊,蝼蚁,你必将被我杀死!我会毁掉你的一切!”曾经是保尔下士的生物用不属于人类的声音怒吼着,数条触手挣脱了身体的束缚,在空中摇摆,试图扑灭在自己身上燃烧的圣火,然而那是圣域红衣大主教亲手释放的圣火,又哪里能够轻易的被扑灭,在挣扎了一段时间无果之后,来自猎犬座的群星之间的丑恶之物还是撤去了自己的意识,放弃了对于这具身体的掌控。
“这个,这个是?!”典狱官在一旁露出震惊的目光。
“专员阁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接下来就没有典狱官大人您什么事情了。”莫扎特看了一眼牢房中仍旧在燃烧着的尸体,“烧完之后把他的骨灰收起来,事情结束之后给他办一场体面的葬礼,以一个城防士兵来说,他做的已经很好了。”
莫扎特顿了顿,又看向档案管理员,“把邪教徒只是依靠语言就能让邪神的诅咒降临,诅咒效力极强并且不可抵挡这几条消息记录下来交给孔多塞侯爵。”
“那您呢?专员阁下。”
“我?”莫扎特笑了一下,那个从容的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生疑惑,他竟然还笑的出来?
莫扎特看向远方,“那位不近人情的邪神大人给我留下了很多的问题,我要先去剧场看看,给我准备马车,车夫就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