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呀……这可不太好啊。”
拿着刀的红眼少年转过头,脖子歪成了一个有些骇人的角度,嘴角挂着充满血腥意味的弧度,乐呵呵地向左岛发问道:
“老大向来言出必行,如果我没按照他的要求,和你玩够一百下的话……我的力量之种,可就真的没有了。
那可不行。”
少年的双腿骤然绷紧,像是一跃而起的袋鼠一般,爆发出了极为惊人的跳跃能力,作为垫脚石的树干在他的一蹬之下猛地向内塌陷了进去,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动着少年的身体如箭矢般激射而出,狂笑着向这边脸色发苦的左岛冲来。
“一个只有一只手的残废也敢来克鲁斯岛角逐力量之种,想来肯定是有那么点自保的底气吧!!!”
没有。
怎么可能有自保的底气?
如果有,自己又怎么会选择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作为第一次试炼的所在呢?
脚步向后划去,那份夺自用剑插鱼的青年的武学意识如本能般支配了左岛的身体,虽然他的眼力不足,虽然他的反应不够,但仅仅只是这样猫耍老鼠一样的一刀,还不足以让他无力抵抗。
锵。
剑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柔和的弧线,准确地避让开了对方刀上力量最强的位置,转而伴随着身体的转动和脚步的流转,以锋利的剑尖点在了对方厚实的刀身上,然后顺势上挑。
风声微变,两人的身影擦肩而过,左岛毫不迟疑地借力闯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而与他错身而过的少年则站在了原地,目光闪烁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如果不是心头突然涌起了一丝危险的预感的话,刚刚那个残废的剑刃,就该再往上一些,直接切开自己的喉咙了。
在剑刃及身之前,他甚至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察觉到。
“你也不完全是个任人宰割的残废嘛……”
他的眼中,红色更浓,就像映照了天空中越发猩红的月亮一般,散发出了仿佛实质般的杀意。
“李德,一个只有一只手的残废,也要让你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吗?”
之前从少年身旁闪过的灰衣人从树林中走出,他一手拿着一枚血淋淋的蜜果状物体,另一手则拿着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心脏之上,还连接着被扯出老长老长的血管,就好像它们还存留在自己主人的体内,继续为他们的生命提供能量一般。
“老大你不是让我和他玩够一百下么……”李德伸出了自己相较于正常人更加长一些的舌头,带着些病态兴奋地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所以我就试着,和他玩了一下……稍微有点出乎意料,原本以为只是个被人斩断了左手还不肯死心的投机者,没想到居然是个有那么一点让人中意的家伙啊。”
灰衣人皱了皱眉,他看到了李德肩膀上那微微渗出血迹的创口,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左岛消失的方向。
别的人不清楚,但作为李德的上司,他可是很清楚自己手下这个家伙对于危机的感知有多么敏锐的,能够逼迫他不得不以受伤为代价来规避致命一击的家伙……
“老大,我去追那个家伙,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看着灰衣人手中那颗已经逐渐将外表的血迹吸收干净了的力量之种,李德嘿嘿一笑,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看到棘手猎物时的表情。
“优先把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之种都搜集到之后,再去考虑追杀那个家伙的事情。”
灰衣人脸色平静地否定了李德的提议,他随手一捏,将那两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直接捏爆开来,鲜红的血液顿时四下喷溅而出,但随即,便像是看到了故乡的游子一般,迅速而齐整地向着他手中的力量之种涌来,没有一丝一毫浪费地被它全数吸收了进去,而在血液被吸入之后,力量之种就像是吃饱了的活物一般,微微颤抖了一下,其上散发出来的诡异波动,也随之增强了那么几分。
“欸~可是我很中意那个猎物啊……”
李德撅起了嘴巴,眨巴着眼睛,里面闪动着像是希望主人带自己出去玩的幼犬一般明亮的光芒。
“在克鲁斯岛上,力量之种是万事之先。”
灰衣人丝毫不在意李德对母性充沛的女性们拥有绝强杀伤力的眼神,他张开了自己的嘴巴,下巴发出了脱臼的响动,使其扩张到了一个有些夸张的地步,然后把力量之种往里面一塞,如同蛇一般将其一整个地吞入腹中之后,才重新用手将自己的下巴复位,并看向了满脸遗憾的李德。
“无法得到力量之种的人,最终都会作为祭品被其他获得力量之种的骑士杀掉,我们是在参与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厮杀,不是悠闲轻松到可以让你挑选猎物的狩猎。”
“都一样,不是么?”
少年眼中的红光越发地明亮了,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开始了沸腾,就好像正正地挂在天穹最上方的那轮红月一般,散发着让人想要加入狩猎的冲动。
“区别不过是在于,我们需要先拿到力量之种这个狩猎的工具,然后才能开始挑选自己的猎物,仅此而已。”
“知道就好。”
灰衣人抬头看了看月相,低声地说道:
“正常诞生的力量之种,已经全都被人吸收了……接下来,就是那些需要用鲜血浇灌催生的力量之种了。”
“欸……这么快么?”李德扬了扬眉毛,有些意外地感叹道。
“都是有备而来的人,我们能算到的,他们也能。”
灰衣人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摸出了一副有着狰狞倒刺的拳套戴上,然后大衣一挥,向着左岛离去的方向走去。
“欸嘿~我就知道老大你肯定还是会想要去追杀那个只有一只手的残废的~”
李德兴高采烈地跟上了灰衣人的脚步,像是猎犬一般轻轻在空气中嗅了嗅,开始追踪起了之前左岛伤到自己后,还残留在剑刃上的血的味道。
“那个家伙身上,被人做了用来追踪的标记……跟着他,我们可以钓上一条真正的大鱼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