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这个世界上有两条真理。
其中之一是,一物降一物。
另外一条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1.
与学校的风评好坏无关,也不论学校的设施完善程度和学生能接受到怎么样的教育。只要涉及到学生单独住宿的问题,家长们最关心的问题就只会是一个——
宿舍的安全性。
毕竟是让自己照顾了这么久的宝贝孩子暂时离开自己,一点都不担心的家长大概是不存在的。照顾到家长们的这种心情,大概也是为了保证自己学校的宿舍能够充分地起到作用,学校一般会安排一些老师担任“舍监”的工作。
以上是普通学校的情况。
学园都市是学生和教师们的城市,与外界不同,这里的学生大多拥有着被被称作超能力的特殊能力。或许是手中可以产生火焰,或许是可以操控水流,这也让教师对学生的管理变得异常困难。特别是学生全员拥有着至少Level 3能力的常盘台中学更是这样。
比如说,需要从学生们多种多样的超能力中维护宿舍秩序的,常盘台中学的舍监。
事情的起因发生在某天的下午。
白井黑子是常盘台中学的唯一一名空间移动能力者,同时还是Level 4的大能力者。就像是外界的人们对常盘台中学是大小姐学校这一认知一样,白井黑子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与大小姐形象相符。
但是这样的她也有完全违背大小姐形象的另一面存在,那就是喜欢作为学姐兼舍友的御坂美琴。并非是朋友意义上的喜欢,而是恋爱意义上的喜欢,这份感情甚至达到了可以被称作“异常”的程度。
在舍友刚好外出的现在,黑子正为心目中某个特别的日子做着准备。
……今天是,黑子和姐姐大人值得纪念的日子。
在浴室里洗过澡后擦干净身体,坐在梳妆台前认真地梳理好末端微卷的长发并涂上口红。
……被命运的红线所结合,刚好一个月的日子。
找出特地订购的高脚杯,清洗干净,向其中倒入(据说含有微量酒精的)果味饮料。稍稍思索了一阵子,又往其中各自放入一颗樱桃。
……虽然“那个”没有送到有些可惜。
最后,穿上精心挑选的内衣,捧起酒杯坐在床上等待自己最爱的姐姐大人回来。
……今天黑子,一定要把自己献上。
刚好,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这是包含着我心意的礼物。对,像是刚出生一样的——
门把手被转动,木制的宿舍门轻轻打开。
……——我自己!
黑子等待已久的那个身影走进了房间。
“我回来了。”
“姐姐大人——!”
然后飞扑起来的黑子她——
——就看到了从门框边出现的像是花瓶一样的夸张发饰,还有用白色五瓣梅花饰装饰着的黑色长直发。
是名为初春饰利和佐天泪子的友人二人组。
“我来打搅,”
“了~”
两人一唱一和地表达了作为客人打扰到宿舍主人的歉意。
发觉计划外的人来到宿舍的黑子在下一瞬间石化、并用可以让牛顿爵士的棺材板重新安静下来的动作摔倒在名贵地毯上。
……刚才,隔壁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把已经空了的行李箱推到自己床底下,伊芙玛丽爬出来歪了歪头。
“?埃尔,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只不过,刚才好像有听到什么很奇怪的声音。”
“声音?有吗?”
“唔,就算是有什么东西‘咚’地掉下来的声音,比较大的东西。”
“虽然我是没有听到来着……会不会是行李箱撞到床脚的声音?行李箱里面空空的,声音也会比较沉闷吧?”
“大概吧……算了先不去在意了,椎名想要买什么东西吗?刚好我要出去一趟。”
“嘛,如果顺路的话,埃尔帮我带一点蛋糕回来吧?就是昨天一起去的那家。”
“嗯,那么我出门了。”
向坐在桌前的舍友挥了挥手,伊芙玛丽轻轻关上了房门。
刚才和她对话的舍友叫做椎名夜华,和伊芙玛丽对外宣称的一样是一名精神系能力者,当然,和其实是魔法师的伊芙玛丽不同,椎名是从小生活在学园都市、货真价实的超能力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她会一个人住在这间宿舍里,不过对于学校来说,刚好有房间能安排给同样是计划外的转学生是一件幸运的事。
在伊芙玛丽看来这也很幸运。椎名似乎是那种很喜欢照顾人的性格,至少是很在意别人的性格。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前辈对后辈的关心,在伊芙玛丽搬进宿舍的第二天,椎名就拉着她在整个学舍之园逛了一圈,顺便还介绍了个人推荐的店铺。
……嘛,虽然太过于关心的话我也会很困扰就是了呢。
毕竟在接到英国清教的任务时,伊芙玛丽难免要突然外出甚至是彻夜不归。这种时候就需要舍友帮忙说谎打掩护,听说常盘台中学的舍监异常恐怖,伊芙玛丽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的。
在某些问题上给予适当的关注可以被称作关心,如果在方方面面都投入注意力就只能被算作八卦了。
但是椎名却把“关心”和“八卦”的程度掌握得很好。可以充分感觉到前辈的亲切感,也不至于关心过头以致于什么都要过问。事实上如果椎名以后不小心问到了科学侧学生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就只能采取特殊手段了。对方不过是个普通的学生,可以的话伊芙玛丽实在是不想那么做。
但是在经过隔壁的208宿舍时,伊芙玛丽听到了里面传出了轻微的对话声。
“这里是快递,请问是208号宿舍的白井黑子小姐吗?”
“是的,请问寄来的东西是?”
……是御坂学姐的声音?
心中默念着“这是出于普通的好奇心,绝对不是出于八卦心”,伊芙玛丽偷偷凑到房门前竖起耳朵听。
“是电脑配件来着。”
……电脑配件……白井同学的宿舍里还有电脑吗?
至少伊芙玛丽自己的宿舍里并没有看到电脑,默默思考着是不是每间宿舍里的配置多少有所差别,房间里的声音就回答了她的疑问。
“寄件方呢?”
“是有限公司‘爱与汉方的绝伦媚药’。”
“把真正的寄出方说出来要怎么办啊!”
最后听到的是黑子的声音,以及电流声。
……我是不是,离这个地方远一点比较好啊。
这么想着,伊芙玛丽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前。在她思考理由准备打开门回到自己宿舍时,先前传出声音的宿舍里爆炸了。
木制的房门瞬间就变成了焦黑的木炭和碎片,在黑子利用自己的空间移动能力出现在走廊后,美琴也追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如果忘了我的能力我会很困扰的呢。”
“唔。”
“这样的话就看看谁是吃的谁是被吃的。接受不了黑子的爱的话,干脆和黑子战斗吧!”
“唔——!?”
初春和佐天也从美琴与黑子的宿舍里探出脑袋打量着走廊里的两人。正当美琴即将下定决心下手时,某个身影出现了。
“嗯?姐姐大人?”
疑惑的看着突然像是害怕一样立正站好的美琴,黑子也在听到自身后传来的声音后笔直地站好。就像是要体现主人的恐惧感一般,平时随意垂落的双马尾也绷直凝固在空中。
……简直像是被神话里的美杜莎石化了一样。
偷偷在心里吐槽,伊芙玛丽看向刚刚出现在黑子身后的人。
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三角形镜片眼镜的那位女性应该也是一位老师。按照日本这边的说法,应该是舍监吧。
然后这位舍监,伸出手推了推镜框。
“宿舍规则第九条,在宿舍内,严格禁止使用能力。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白井,嗯?”
听着这个声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的黑子像忘记上油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并在确认来者身份的下一刻立刻转身站好行礼。
“这、这这这真是太巧了舍监大人。当然,我们并不是在用能力闹着玩的,这里面有很多很多深层次的——”
“原来如此,说不出口的所谓原因啊。”
看着已经完全僵硬的黑子和在她身后不断点头的美琴,舍监只是又推了推眼镜。
“就、就是这样的。”
“但是!”
然后伸出手,双手拍在黑子肩膀上。
“啊”
左手像拥抱一般搂住黑子的肩膀,右手手腕搭在黑子脑袋并将手放在左侧,然后用力一转。随着很明显的“嘎达”一声,瘫软下来的Level 4大能力者白井黑子就被冷面舍监老师随手扔到了身后。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舍监又走到了美琴面前,
“把原因一个一个全都弄明白的话,就不能维护舍规的威严,有罪者当罚,你不这么认为吗,御坂?”
“是、是!”
没有功夫在意生死不明的黑子和害怕到变声的美琴,背后满是冷汗的伊芙玛丽若无其事地打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啊啦,埃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有刚才走廊上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大概旧日支配者的化身降临了什么的……”
“?”
虽然椎名看上去没能理解魔法侧魔法师才会懂的玩笑,伊芙玛丽的脑中除了快点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再躲进被子里以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2.
等到伊芙玛丽回过神来,已经是深夜了。
……唔……我睡着了吗……?
不过至少,心中的恐惧感已经消散了。松了一口气后从被窝里探出头,看到的是坐在床上玩手机的椎名和放在桌上的打包盒。
“晚饭帮你准备好了哦,快点起来吧。”
“唔,嗯……谢谢……”
本来应该是自己帮椎名带甜点回来,结果现在变成对方没能吃到甜点还要帮自己带晚饭,就算自己作为魔法师时再怎么无情,伊芙玛丽也还是会感觉内疚。
“那么,埃尔——”
放下手里的书,椎名支着脑袋看着低头吃晚饭的伊芙玛丽。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见到了什么事,会让刚刚出门的Level 4精神系大能力者吓到躲回房间呢?”
“其实是……”
稍稍犹豫了一下,伊芙玛丽把下午看到的情景说了出来,得到了椎名的大笑作为回应。
“为什么要笑啊!?下午真的很吓人好吗,白井同学就那么死了诶!?”
红着脸想要抓起床上的枕头扔过去,但是坐在对面床上的椎名抢在伊芙玛丽之前把床上的枕头全都抢了过来藏在身后。
“哈哈哈,没有没有,只是开个玩笑啦,昨天才让五名无能力者和三名抢劫犯看到那么恐怖幻觉的埃尔居然会害怕……噗嗤,哈哈哈。”
“所以说不要笑啦!”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冷静下来的椎名从手机里调出了一张照片,
“是这个人对吧?这位是我们这栋学生寮的舍监哦。”
想了想,又补充这么一句。
“只是个普通人,嗯。”
“普通人……?”
……但是下午的那个手段……
“完、完全看不出是普通人的样子来着!?”
脑海里浮现出了舍监戴着墨镜举起狙击枪的样子,在伊芙玛丽渐渐把舍监的形象与杀手或者退役特种兵重合在一起前,椎名打散了她的想象。
“不是杀手不是退役特种兵也不是什么别的,就连学园都市里维持治安的警备员都不是,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师而已哦。”
虽然据说她曾经空手瞬杀三名Level 4,还会空手击退特殊部队就是了——又偷偷在心里补充了这么一句。
“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应该是舍监的‘势’吧?”
看着安静下来思考的伊芙玛丽,椎名微笑着帮忙分析,
“首先是少数几个人被舍监惩罚,然后这几个人就把舍监的恐怖慢慢传出去,渐渐地就会在大家心目中产生‘舍监很强大也很可怕’的想法。这样一来,以后舍监再出现在其他学生面前时,这种恐怖和强大的认知就会让学生们先入为主地放弃反抗了。”
是呢,要说的话——这么思考着,椎名下床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前,也坐在椅子上,
“嗯,就像是所谓的‘心理暗示’吧。虽然本意不是这样,不过从结果上看,变成了朝着舍监一面倒的状态了,让舍监变成了这里的最强者哦。”
“嗯,反正……以后,注意着不要违反舍规好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就好。”
“啊,但是说起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伊芙玛丽转头看着椎名,
“椎名,为什么会知道我昨天给那些人看到了什么?”
“这个嘛,是因为什么呢?”
当然,最后并没有得到期待的回答。
至于第二天美琴和黑子被惩罚两个人打扫巨大的游泳池,以及黑子特别在意的这个日子是为了什么,伊芙玛丽到最后也还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