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的手在颤抖。
Saber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就算面对英雄王的无礼和粗鄙,她也没有动怒。
她在以强韧的意志力压制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虽然斩断过去,但是她本身还存在在“现在”这个概念里面,现在的她依然是与卫宫切嗣契约的英灵。
她仍然要受令咒的制约。
手里的剑开始迸发出金色的光彩,她最强的攻击方式也是最强的宝具“誓约与胜利之剑”,是亚瑟王的象征,最为强大、最为尊贵的圣剑。
此剑在“圣剑”这一范畴中立于顶点,锻造出它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以人们的思念为原料,在星球内部结晶化,作为“最强之幻想”的究极神造兵装之一。
虽然不知道卫宫切嗣为什么要破坏圣杯,但是她绝不会让自己那么做,一来是因为爱丽丝菲尔的生机或许就在圣杯当中,二来,她不受人约束。
曾经被理想,被过往,被愧疚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少女在感受到自由的味道后,又怎么会再容忍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思想被其他存在支配控制?
不自由,毋宁死!
纯以意志力抗衡灵魂上的撕裂感,作为最优秀职阶的从者,Saber拥有的特级抗魔力甚至能抵抗令咒的束缚。
魔力A+++,拥有能使魔法阵和瞬间契约大魔术无效化的对魔力,即便是当代最高等级的魔术师也不能用魔术直接伤害到Saber,如果御主只使用了一道令咒,她甚至可以对命令进行反抗。
手中剑光忽明忽暗,这时候英雄王却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他将从王之财宝探出来的各种宝具对准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面目狰狞:“杂种!竟然敢打扰本王!”
卫宫切嗣不慌不忙躲开攻击过来的宝具,再以手背上的令咒命令。
“破坏圣杯!”
剧痛,摧折她本来就伤痕累累的神经,这种剧痛与无法想像的痛苦令Saber回忆起了迪卢木多临终的那一幕。
原来他那时是如此的愤怒,原来这种被人奴役的滋味这么难以忍受。
只要是英雄,就没人能忍受别人强制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如果被令咒的力量挫掉了心里的骄傲和锐气,那还有什么资格被写进历史?
“休想!”
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
另一只手死死地握住剑身,任凭身体如何身不由己,她都死死地抓住,哪怕剑锋割破手掌,锥心刺骨的痛楚更加距离,哪怕鲜血肆意流下来她也根本不管。
“卫宫……切嗣……”
咬牙切齿的呢喃中,她的心里燃起怒火,眼里也燃起怒火,青色的火焰燃烧她的精神意志,燃烧她的魔力,却将那颗初成的剑心淬炼得更加晶莹。
转眼之间,她的身躯上浮现青色透明的氤氲,仿佛天空,又仿佛清水,整个人置身在这无法言说的清焰中,
燃烧!燃烧!
魔力在燃烧,意志在燃烧,身躯也在燃烧,红龙血脉也在燃烧,熊熊清焰中,只有一颗清澈幽冷的剑心照耀,既然只有心灵属于自己控制,那其他的东西都舍弃掉!
她是这样想的,惨烈的状况让卫宫切嗣半晌无语。
他无法理解亚瑟王到底是怎么想的,所谓的骄傲,所谓的尊严,难道就那么重要?
比起胜利,比起正义,比起拯救大多数人,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价值?
他无法理解saber到底是如何想的,只知道自己的计划在最后一步出了差错,如果不能命令她破坏圣杯,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曾经,他以为圣杯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但是当他在刚才认识到所谓圣杯才是最邪恶的东西的时候,卫宫切嗣想都没想,就变更了最终的计划。
他要毁灭圣杯,毁灭这个承载了不知道多少人希望与绝望的东西。
但是就在这时候,一道剑光超过他的认知,在他映入他眼球的一瞬就瞬间将他的手斩下。
鲜血淋漓。
清澈的火焰在她身躯上熊熊燃烧,温度不高,因为这是情感思绪的火焰,以情感情绪为燃料,以自我与骄傲而燃料,从剑心中升腾而起,冲破令咒的约束,冲破圣杯战争的规则,在英雄王错愕之际,第一剑斩断御主的手,第二剑却将自己钉在墙上。
太快。
和卫宫切嗣一样的感想。
剑光太快了,在英雄王转念一刻——或者说在他意识到这是剑光的时候,就被洞穿胸口,毫无反抗的余地。
燃烧中的少女睁开眼睛,浑身的火焰蒸腾得更加剧烈,随之而来的剑气也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暴涨,直冲霄汉。
世界运行的齿轮中似乎有一个零件发生了变化,这样的变化引起了两个抑制力的高度重视。
“圣杯战争被破坏了。”
“无事,关键的是此世之恶。”
“此世之恶需要剪除,但是这个变数越来越大的英灵该如何处理?”
抑制力交流着,直到根源出现一点波动,她们就再次沉默下去。
“这才是……自由的味道啊。”
烈焰中的少女似乎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死了,当她点燃自己的剑心,她就知道这一步之后没有退路。
她可以遵从御主的命令破坏圣杯,反正这东西现在跟她关系不大,而且爱丽丝菲尔生机渺茫,估计早已经化为虚无。
她可以很轻松地完成这一次圣杯战争,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作为独特的肉身不朽的英灵,她还可以活到很久很久,还可以尝到很多很多美食。
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是皆大欢喜吗?
为什么一定要如此执拗?
尊严和骄傲如此重要?
无声的微笑之中,少女伸出手指点向黄金的圣杯,人化火光没入圣杯当中。
原因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