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他简直什么都会……”菊丸莲看的呆了,喃喃自语了。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在场的所有人的底牌仿佛都被藤堂光辉揭露完了,可这只不过是他展露的七八十招里面的十分之一罢了。
这个藤堂光辉到底有多么恐怖啊?
在场中人脸色没有被点出招式的,就只有美树沙耶香、卫宫士郎、岛田以及姬小艾了。但前两者是杂鱼级别的,并且也是惊讶无比。岛田却是有一张面罩,谁也不知道他的招数有没有被藤堂光辉施展。
唯有姬小艾,她平平静静地看着下方凶险万分的战斗,脸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态,仿佛在这之前就知道了这一切一样。
菊丸莲心想,藤堂光辉的剑法已经恐怖到了这样的地步,在场的武士里面,恐怕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但姬小艾的真实实力却不在剑道上,能够抵抗天下敌一念的恐怕也只有她一个了。
她轻声对姬小艾说,“姬,你能看出那是怎么回事吗?这位老剑圣怎么会用我们的招数。”
“恩,他的剑道理解很高,高得不见顶了。”姬小艾坦然承认,却又纠正道,“但他不是在用你们的招数,而是在用自己的招数。”
“自己的招数?”菊丸莲疑惑,“那明明是大幻摩利支天……”
“不,那是很像大幻摩利支天的招数,所有的招数都是很像而已。”姬小艾解释道,“这老头大概年迈的时候没了对手,就整天空想着自创剑术玩——他生前可没有遇见过你们,这些剑术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只不过高手所见略同,招意本来就类似。他刚才看了看你们的兵器,临时把自己的剑术改了改,想要给你们压力而已。”
“哪有这样的人……”菊丸莲大惊失色,但说到一半忽然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藤堂光辉,那所谓的大幻摩利支天……好像的确和自己的有些细微的不同。
但这样的就能证明藤堂光辉弱吗?菊丸莲苦笑,有些真相,好像是知道了比未知还要恐怖啊。
“我们等下要准备出手了吗?”
“出手?”姬小艾仿佛有点不懂这个词的意思,疑惑地问,“出什么手?”
“等天下敌一念败北之后出手啊。”菊丸莲的目光中闪过冷光,枭雄的气势放了出来,“即使是剑圣,挡我者也要死!”
“你就这么肯定天下敌会败北?”姬小艾又疑惑地问,“我不是说过了吗,论剑法藤堂光辉是高,但是实战千变万化,谁能定言胜负呢——诺,你看,反击了吧。”
菊丸莲一下子从枭雄变成了天然呆,“哦”了一声,连忙看向战场。
这时候天下敌一念已经是凄惨无比了,他被削去了三根手指,左边大腿少了一半,胸口有一道血肉模糊的刀痕,浑身衣裳褴褛破烂,看上去像一个乞丐,多过像一个武士。
但任何人看到了现在的他,都觉得他仍然是一个武士。
因为他手中还握着刀,他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他的眼神里面,甚至还燃着火焰,流着光彩。
却绝没有放弃。
“小野狗,你和以前一个模样。”藤堂光辉却面色不变,仍然带着那种笑容,手中的刀却仍然是平平无奇的样子,“总是非要咬到骨头不可。”
“野狗不啃骨头的话,不是要去吃屎吗?我可不愿意吃屎啊。倒是你,小鬼……当年留手了吧?妈的,我居然不知道。”天下敌一念咧嘴笑道,只是这次虽然仍带着豪气,却多了几分凄惨,“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对了……你总是叫我野狗,莫非还是记着当年的仇?”
下一刻,两道相同的刀锋划破虚空,两道相同的刀意也爆发开来。那刀意霸道而恢弘,肆虐而张狂——那是天下敌一念的刀法。
两柄相同的武士刀劈砍着风,震荡着空气,发出恢宏雄伟排山倒海汹涌澎湃的呼啸。呼啸声惊心动魄,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立即出现在围观者的耳中,他们只觉得宛如千百只野兽在同一时间将彼此的声音重叠一千次,这已经不只是音量的恐怖,更是一种灵魂、精神、意志上的摧枯拉朽、无可匹敌。
这种音浪的恐怖甚至影响到了现实,地面忽然层层剥裂开来,地皮一层一层地卷堆起来,大地自行开辟了两条龟裂的道路,自两边朝着中间碰撞而来。
这刀法在此刻俨然已经成为了神灵投掷的雷霆、闪电和霹雳,呼唤着狂风席卷天地,那不是精妙的招数或者奇特的技巧,而是单纯的、汹涌着的、澎湃着的力量和气势。
轰然一声巨响,以两人交战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大地都狠狠地震动了一下,出现了一个蛛网般的龟裂痕迹。浓重的烟尘笼罩了战场,由于气机变化的太过于混乱,连围观的武士剑豪们也无法看穿其中的结果。但任何人都相信,这绝对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在相同的刀法拼斗之下,拼的无非是对招式的理解和硬性条件的差别。这两者天下敌一念都不比藤堂光辉强,但他屡次遭受重创,现在和强弩之末也没什么差别,自然该败得一塌糊涂才对。
然而烟尘散去,众人看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一幕。
天下敌一念站在原地。
藤堂光辉却退了三步。
“我说了,这场决斗胜负未定。”姬小艾淡淡地说,“藤堂光辉,现在你的对手还麻烦吗?”
“刚才还不算麻烦,现在有点了。”
藤堂光辉苦笑了起来,嘴角溢出了鲜血,“我最怕狗了。”
在他的对面,天下敌一念虽然同样嘴角受伤,但他越是受伤,精力越是好;越是鲜血淋漓,就越是双眼有神;越是被逼入绝境,身上的力量就越大。
这并非是身体上的力量,而是精神上的力量。
在这里决战的两人,生前有一次交手,年迈的剑圣用痒痒挠化解了年轻武士的偷袭,之后他们再没有交手过了。
刚才的交手之中,年轻的武士首次认识到年迈者的强大。
而这一招的交手,年迈者却首次认识到了年轻人的韧性。
——一种打不死、挫不败、越杀越强、越战越勇、越伤越精神的韧性。
天下敌一念瞪大了眼睛,感觉整个人浑浑噩噩,全身上下都燃烧了起来。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鲜血流动,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肌肉运动,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脉搏。
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痛苦。
但痛苦非但不会令他屈服,反而好像是火上浇了油。
他大喝一声,“来,再战!”
“你果然是条狗。”藤堂光辉看着好像一点伤势都没受过的天下敌一念,叹息了一声,“我这次怕是要被咬伤了。”
他挥刀再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