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没有找到这一次兽灾的诱因,猎人们还是很有效率的解决了这一片区域的怪兽。
由于是深夜,除去那些在外面游荡的大量变异野兽,很多兽化都发生在住宅之内,毕竟,这个时候居民们都已经全部休息了,而突如其来的兽灾没有让他们离开家门。猎人们在少数的屋子内发现了被困住的怪兽,并将它们一一猎杀,而除了它们,往往还有几具被啃食得支离破碎的尸体一同被发现,那一般都是兽化者的家人,他们很不幸的死在了最亲密的人手中。
亚南的房子是坚固的庇护所,同时也是严密的牢笼。
戴里克对这样的景象感到微微有些难受,虽然帝国中也不免有过可怕的瘟疫杀死很多家庭的事件,但是那也没有家人突然变成凶狠嗜血六亲不认的刽子手来的诡异与恐怖,他不曾了解到处于身边的人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异亲手杀死自己的处境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让人舒心的体验。
在怪兽都已经被猎杀的差不多后,戴里克很明智的离开了这片区域,完成任务的猎人们应该会短暂的聚集一会来讨论猎杀成果和接下来的处理方案,戴里克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碰到海瑟安娜,那纯粹是自找麻烦,这个女猎人明明只是跟加斯科因平级,却看起来像是有很大的权利与责任一般,喜欢替教会掌握各处的风吹草动,其实理论上来说,教会猎人的确有一定的义务去侦察亚南的异状并上报教会,但冒着生命威胁四处猎杀怪兽的他们已经够忙碌了,这种事情猎人们大多都不会在意,即便遇到也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往往寄托于黑衣修士来负责这种事情,毕竟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远远的离开了兽灾的区域后,周围的一切又回归了安静和平淡,还有亚南特有的清冷诡异气息,戴里克提着手中的斧子走在大街上,稍微有些迷茫,在离开之前他已经又确认过了一次加斯科因家人的安全,起码那房屋还完好无损,也没有感受到怪兽存在的痕迹,而现在在任务完成后,他有些不知道该去哪了,因为之前中途离队,他根本不知道亨里克口中的汉威克到底在哪,又到底该如何去,思索了一会,尴尬的挠挠头,戴里克最无奈的向自己的宿舍走去,尽管在队友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自己却在休息让这个年轻的执法者心理有些难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理智告诉他,与其无意义的消磨时间,还不如恢复下自己的尽量以应对意外情况。
半小时后,在兽灾区域的中心,海瑟安娜看着四散离去的猎人们,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四处望了望,可惜并没有发现戴里克的身影,看来那个外乡猎人刻意的避开了自己,但无论如何,这些刚到达亚南的新猎人们的动向都显得十分可疑,还有加斯科因也是,不过自己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资格去管教他,在心中决定日后要多加留意后,海瑟安娜向负责这片区域执勤的猎人打了声招呼,这位猎人之前被怪兽袭击所伤,但是经过血疗后早已经迅速恢复如初,连伤口都看不到,他向海瑟安娜之前提供的血瓶表达了感谢,就重新进入了执勤的状态,而海瑟安娜也准备离开此处,回到自己执勤的区域。
然而,她还没有走出几步,就突然发现前方的道路上浮现除了几个人影。
还未散去的几名猎人也发现了逐渐靠近的人影,在短暂辨认身份后,他们均是愣了一下,然后包括海瑟安娜在内,所有还在场的猎人们都纷纷低下头向人影那边行了一礼。
来的人是教会的高层修士和猎人,三名浑身素白的白衣修士走在前方,怀着悲天悯人的眼神微微张望,而后方则是四位着装各异的猎人们,他们的服装一看就是自己独特定制的,与猎人的通用制服大不相同,但这些服装上依旧有着显眼的猎人特色。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和身后所拿的武器,大多都显得巨大和威猛,这与火药桶帮所追求的大不同,如果说后者是以新时代的科技和狂热的火光为象征的话,那么前者就是代表着原始的野蛮与暴力,以及最纯粹的力量。
一人高的巨剑,坚硬宽大的石锤,锋利的尖镐,以及一把折叠拆分起来的…镰刀。
如果不是周围有人,场合不合适,海瑟安娜都要差点忍不住将“格曼大人”四个字直接喊出来了。
靠近一些后,走在最前方的一名白衣修士向前方点了点头,回应了猎人们的行礼,他与队伍里其他人一起缓缓向前走进,开口说道:
“最近亚南的兽灾越来越多了,你们这次有找到诱因吗?”
这个问题使猎人们有些尴尬,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离白衣修士最近的海瑟安娜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来摇了摇,轻声回应了句“没有”。
白衣修士叹了口气,他小声与后面的同伴讨论了几句,然后转头继续说道:
“这不怪你们,或许是我们的敌人越来越狡猾了,但相信教会终究会治愈大家,治愈整个亚南,让亚南重归平静。”
他像是虔诚的祷告了一下,显得圣洁而真诚。
“可鄙的老鼠们一定就藏在亚南的阴影当中,危害着民众的安全,我们正是为此而来,也许不擅长战斗,但我想我们的智慧能帮助我们获取一些线索。”
他笑了笑,然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了,教会忠诚的猎人们,你们今晚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我们自便就好。”
白衣修士挥了挥手,而猎人们也纷纷再次行了一礼,默默的准备离开。
这些修士在短暂的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后,就开始四散向四周的怪兽尸体前去,而跟在他们后方的高层猎人们也呈现出保护的样子跟了过去,但其中显得特别苍老的格曼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停下了动作,望向了正要向远方走去的海瑟安娜。
这位古老的猎人与队伍里的其他猎人显得格格不入,他带着一顶老旧礼帽,穿着看起来十分破旧的猎人服,与别人相比,他的猎人服装更为老旧,其上不止有与怪兽战斗产生的爪痕和咬痕,还有因时间的自然流逝而产生的风化痕迹。格曼的脸上爬满了粗糙的皱纹,头发与胡须都因为失去了颜色而显得苍白,他佝偻着身子,丝毫看不出半点猎人应有的矫健,他的武器背在背后,却不像是随时准备使用的样子,连本应拿在手中的镰刀刀刃部分都被绑在了折叠的柄上,这把传奇的送葬之刃,如今也只是作为一个老人缅怀过去的纪念品罢了。
正如当初海瑟安娜所说的,格曼已经很老了,他的活力与生机已经快要流失殆尽,让人完全看不出这个人就是曾经猎人这一职业的开创者。
这位古老的猎人注视着海瑟安娜的背影,皱起了眉头,他迈开自己的脚步,似乎准备追上去。一名白衣修士发现的格曼的企图,他先是沿着第一猎人的视线望了一眼海瑟安娜,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见格曼就要动身,他像是无意般的向前了一步,表现出恭敬的姿势,身体却拦住了格曼的去路。他得体的向第一猎人鞠了一躬,小声劝说道:
“格曼大人,这里可能还有危险,您就不要四处走动了,哎,实际上您本就不应跟来这里的,您应该休息。”
这位白衣修士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十分的无奈。
“我还不至于这么没用,不需要你们操心,修士们。”
格曼浑浊的双眼注视着白衣修士,他的长久以来作为猎人的气势并没有随着年龄而消散,白衣修士被格曼眼中流露出的威严的光芒震了一下,但是很快调整了过来。
“不,我想这附近没有值得您查看的东西。”
“我想要干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修士。”
看着海瑟安娜就要走远,格曼终于直接绕过了白衣修士,无视了他的阻拦,坚持的向年轻的女猎人走了过去,白衣修士还想要劝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他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脸上抽-动了一下,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