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
从被救女人所敲响的房门中探出了一个男人的头,他警惕的向两名猎人的方向望了一眼,尤其是在戴里克的身上停留最久,然后他一把将求救的女人快速扯入了屋内,并狠狠的关上了门。
任由怪兽在自己的旁边无力的倒下,戴里克十分不爽的“切”了一声,一旁的海瑟安娜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她甚至不知道要如何继续之前的盘问:显然,因为毫不掩饰的差别待遇使得这个外乡猎人心中很是不舒服,二这两个差别待遇的目标偏偏就是自己和他。
海瑟安娜想了一会,干脆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她看了一眼正泄愤似的踢着怪兽尸体的戴里克,转身走到刚才女人进入的屋子门前,敲了敲门,然后说道:
“甘道夫夫人,在此次猎杀后,我们希望向您询问一些问题,请您做好准备。”
她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等着屋子内的人接受。
“您听到了吗?”
“我…我明白了。”
“您最好先回想一下最近您的丈夫都干了什么事,有没什么异常举动,我想教会需要这些信息。”
讲完这句话,她也没再等屋内的回应,转身离开了,实际上,海瑟安娜也知道这个女人目前的处境一定不会太好,既然她丈夫兽化了,很难确认她自己是不是也干了跟丈夫一样的事而随时可能兽化,事实上,这样的可能性可以说只高不低,但教会强制要求居民不得拒绝在兽灾时向自己求救的平民,因为这个原因,大多数亚南的居民都会在自己家空出一个上好了锁的结实房间,来收留随时可能兽化的求救者,一般来说,这样的房间都又小又脏,显然也不会有什么清理和维护,甚至连必要的家具都不会安置。
海瑟安娜回到了戴里克身边,对视了一会,说道:
“既然你在这里,就帮我们净化下这些街道吧。”
戴里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本想继续作出不爽的样子来避免可能到来的追问,但见海瑟安娜已经不再追究自己和加斯科因的事,他也稍微松了一口气,以防万一,向这位教会女猎人挥手意示一下后,他干脆直接离开了加斯科因的家附近,虽然其实很想观赏这位强大的女猎人战斗的姿态,但显然不被找麻烦要显得更重要一些。
这里的兽灾其实并没有他们之前预测的那么严重,这些猎人们看起来连撤离群众的想法都没有,而且的确除了个别人类兽化的情况,再也没有其他严重的事件发生了,至于野兽,除了兽化后应对起来稍微麻烦一点,没人会为它们的死而哀悼。在确定加斯科因的家人十分安全安全,屋子也并没有什么毁坏或是遭到攻击的痕迹后,他很干脆的离开了。
望着远去的戴里克,海瑟安娜微微叹了一口气,也准备朝另一个方向离开继续自己的工作,但在离开前她下意识的又向之前小女孩的方向望了一眼,结果发现这个家伙竟然还趴在窗子上,她聚精会神的望向这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看来刚才她与戴里克救援与战斗的景象也全部进入了这个小小偷窥者的眼中。
不知道为什么,海瑟安娜在犹豫片刻后,又走回了女孩的窗前,这次这个女孩没有再躲避,她瞪大自己的眼睛看了看走近的海瑟安娜后,视线又移回了刚才的地方,直到这时女猎人才注意到,女孩望向的位置其实是她和戴里克解决的兽化患者尸体处。
“那是甘道夫叔叔吗?”
她轻轻问了一句,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像海瑟安娜提问,但海瑟安娜宁愿这是前者,因为她一时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跟以前不同,如今亚南大多数猎人都会尽量与普通的平民保持距离,他们在交谈接触中始终都会让自己显得生人勿进难以触及,这是为了让自己在将来可能的时候不会因为眼前的怪兽是自己的熟人所变而难以下手,当然,这样的原因也形成了亚南普通平民对猎人们生疏与敬畏的态度。
但一个还不到十周岁的女孩并不懂这些,海瑟安娜在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疑惑和悲伤,她冲女孩笑了笑,可惜笑得有些勉强。
也不知道加斯科因会怎样教育她的女儿。海瑟安娜在心中想到,她稍微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过来了,这个女孩的问题应该由她的猎人父亲回答。
但现在就这么走开显然也不太合适,海瑟安娜思考了一会,干脆准备直接直白的告诉她事实,然而还没等她完全觉得下来,这个小女孩倒是先于她再次开口了:
“我想加入教会,当一名猎人。“
这句话引起引起海瑟安娜一阵诧异的注视,她有些没跟上这个女孩的思路,但当她再次注视女孩的眼睛时,却发现她眼中的疑惑悲伤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不管心路过程如何,至少这个女孩比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海瑟安娜有些想摸摸她的头,可惜防盗栏阻止了她这么做。
“那要等你长大后了,小家伙。“
女孩望着回答的海瑟安娜露出了笑容,她带着崇拜的语气说道:
“姐姐,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这话你需要跟你的父亲说,也许等你长大了,他会教你几招猎人的本领。”
说到这里,海瑟安娜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姐姐,你的技巧也是你的父亲传授的吗?“
“家父…的确教导过我一些。“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海瑟安娜心中的深处,她的面部扭曲了一下,有些悲伤的对小女孩回答道,可惜女孩并没有明白这表情其中可能代表着的东西,她有些好奇为什么自己面前这个很厉害的猎人姐姐突然变得像是想哭一般,但也没有把疑惑问出口,而是转而十分兴奋与期待的问道:
“你这么厉害,那你的父亲一定也是一位很强大的猎人吧?“
海瑟安娜看着女孩纯真的眼神,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回应。
“他已经过世了。“
对于自己的父亲,海瑟安娜也仅仅只是向女孩透露了这么一点内容,因为她不知该如何把自己的猎人父亲死于兽爪这样的信息告诉这位父亲是猎人,自己也憧憬成为猎人的女孩,但这样的话也足以让这个女孩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了,她的眼神慌乱了起来,小小年纪还不能完全理解死亡的她自然不懂得如何在这时候去向对方道歉与安慰。
“我没事,嘿,你叫什么名字?“
海瑟安娜摇了摇头,勉强的笑了一下,岔开了话题。
“我叫安妮。“
“你好安妮,真是个好名字,我名字是海瑟安娜。“
女猎人思索了一会,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整理语言开口说道:
“安妮,你想成为猎人,就要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海瑟安娜的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她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女孩,静静观察着她的反应。
这些话显然超出了安妮的认知范围,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其中的含义,随后突然将目光重新投到了远处的怪兽尸体处。
“就像甘道夫叔叔一样吗?“
一阵沉默,海瑟安娜有些无语凝噎,安妮的回答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重,或许是这个年纪的儿童更擅长现学现用,她不禁也回头望了一眼即便是现在还是有鲜血从脖子处冒出的怪兽尸体,才轻声回答道:
“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
海瑟安娜看着思索中的安妮,沉默了片刻,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愣了一下,将眼光投向了安妮身后。
一个女人从安妮所在的房间外走了进来,海瑟安娜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似乎是加斯科因的妻子,看起来是个十分贤惠的女人,淡黄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团,留下几缕刘海在额前,显得既温柔又干练。此时,这个女人的脸上有些无奈,她看到了窗前的安妮,轻声呼唤道:
“安妮,你又乱跑了,不要让妈妈担心,你知道我要照顾妹妹,不好走动的。”
女人苦笑着叹了一口气,轻轻弹了下转过身来对自己做鬼脸的安妮额头,准备将其带离,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站在窗外的海瑟安娜。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才礼貌地对猎人点了点头,她没有像其他平民一样对猎人表现出害怕畏惧的情绪,而是显得自然和得体,正是一位猎人妻子该有的样子。
海瑟安娜静静的看着安妮被她的母亲带走,直到消失在窗户所在的房间后,她带着像是听见什么好笑事情的表情望向了天空。
“是吗,如果她要是再大一点,您就不会选中我了?”
“哈哈,导师您真是直白啊,不过的确,她看起来挺适合成为一名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