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鬼劫难说,有其他的剑豪关注到这件事情了。他不想惹人注目,所以向我们提出了要求。”美树沙耶香对着信件上的文字念念有词,“他说只要我们愿意成为他的下属,每天帮他抓行人来练刀,他就饶过我们……这算是什么……”
“这算是什么要求!”
美树沙耶香有些生气,但卫宫士郎却比她还要生气十倍也不止。
不过看到卫宫士郎这副模样,美树沙耶香的气反而莫名其妙消失了,之后才继续念道,“如果同意的话,就去城郊的废弃大楼找他。不同意的话,他第二天就要继续追杀我们。”
“那还用选吗?当然是后者了。”卫宫士郎深深呼了一口气,眼中却亮起了火焰,“不,我们何必按照他的想法做事。我们有自己的选择,今晚去找他吧,你的老师留给了我不少东西,有一些即使是现在的身体也可以用……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是非用不可了。”
美树沙耶香想了想,忽然幽幽道,“那一定会很痛吧?”
“痛苦可以忍耐。”
“说不定会死哦。”
男人站了起来,伸出手,“但我无法忍耐这样的杀人鬼!”
美树沙耶香忽然埋下了头,心中响起另一个人告诉自己的话:【沙耶香,不管那一个我有了怎样的选择,愚蠢也好、自大也好、天真也好,请你不要去阻止他。】
她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虽然身体里面的魔力并非印象中的真正巅峰,但持之以恒的锻炼再加上另一个自己传授的经验,卫宫士郎轻易无比地制造了一柄黑色的短刀。
他手持短刀,坚定地看着前方。
一刀,斩下去!
……
“又得到消息了,今晚那对男女和那位杀人鬼会在城郊的废弃大楼里面相会。看起来好像是要相互战斗,但也有可能是三人联手反过来针对我们这些追查者的可能。”
菊丸莲如是说道。
这下即使是在旁边啃着馒头的斋藤一如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消息不是只有这三个人知道吗?这三个人里面有内奸?”
“或许送来情报的人正是要你这么想。”姬小艾摇了摇头,“但不管如何,我们想的总是没错,有谁想要浑水摸鱼。其实他本可以做得更隐蔽一些,但那也没什么意义了。因为我们都是一群饿狼,见面就象征着厮杀,疑惑着自己是天下无双还是古今无双,当这样一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出现的时候,没人能够抵御这种诱惑。就算明知道有陷阱,也大概率会到那里去,到时候,刀剑就会代替语言的。”
“不过我是不如你们了。”菊丸莲说到这里,微微露出了一个苦闷的表情,“我大概是七人之中最弱的一个吧。”
“是的,你是最弱的一个。”
姬小艾毫不留情地评价,但看向菊丸莲的时候,却微笑着送上了一杯茶。
“——同时,你也会是七人之中唯一的胜利者。”
菊丸莲眨了眨眼睛,接过茶杯,眼见自己面前的姬小艾、斋藤一如,都是人中龙凤,顿时有了一种再生世间、纵横天下的快意。她不怎么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直接豪情壮志,将茶水一饮而尽。
“啊……”
“是不是很苦?”
“……对。”
……
入夜了。
人斩劫难定下的废弃大楼是一栋大约有七八层楼高的水泥铸高楼,现在也已经空荡荡的,人走茶凉,没了人烟的气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选择这里作为交战的地点,是再好不过的了。
卫宫士郎和美树沙耶香来到了废弃大楼的时候,见到二楼的水泥墩子上坐着一个人,正看着自己这边。
卫宫士郎看看到了这柄刀的时候,身上的伤痕还在隐隐发痛。就是这柄刀给他带来了对常人来说近乎凌迟的恐怖创伤,这种痛苦即使是卫宫士郎也心有余悸。
“你果然还活着。”劫难的声音不难听也不好听,甚至可以说压根就没有好听难听这种概念,因为那听起来就好像是机器发出来的,纯粹用来表达意思的声音,而没有丝毫的情感。
“活着吗?也许我早就死了也说不一定。”卫宫士郎缓慢地朝着劫难走去,他双手空空,看起来什么威胁性也没有。
尤其是,他本身就不算很强,却偏偏有着忽然变强的手段,再加上防不胜防的投影魔术。
这种情况下,实在很难找到一个比偷袭更适合他的战斗方式。
说实在的,相比起具体操作,光是前面这部分对话就令他觉得不可思议了。他在前两天还只不过是个最多练过魔术锻炼身体的老好人,一辈子说过的谎话大概也没多少是恶意的,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里面太多太多的经历,即使没有让卫宫士郎根本性的改变,却也给他带来了一丝成熟。
至少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成熟程度。
【这就是无限世界给人带来的改变吗?这就是另一个我想要探讨的东西吗?哪些改变是好的,哪些改变是恶的,而这些好恶又怎么能够有一个客观的评价?我眼中的好是否就是他眼中的恶?】卫宫士郎的脑袋却在思考着,【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谈论这件事情,只有我有——也只有卫宫士郎才能和卫宫士郎谈论这个问题了。】
他还在想着,被一个声音惊醒了。
劫难忽然道,“他们已经来了,你们该放了我了?”
“当然当然,我们怎么敢得罪劫难兄呢?”一道身影从劫难的背后慢慢走出来,随着身影而来的是一个不算太正经的声音,“不过,这道解穴手法我好像忘记了,而这个世界似乎也恰恰没人会这一手……放心放心,劫难兄的恩情我不会忘的,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劫难坐在原地不动,眼中流露出愤懑不平的神色。那张狐狸面具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在这个时候好像在嘲笑他自己一样。
卫宫士郎终于明白,原来劫难也只是他人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