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海洋般广幅的包容力,这是单纯以数量引起的质变。
在鑢七实心中,对于体内的潜能,她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或者说,她已经明白了自己身体之中,乃至于灵魂的深处,究竟是拥有什么样的权能,又为什么会让‘神灵’产生‘嫉妒’的原因,如果推测不错,那么应该是没有错。
在脑海中安静思考着,突然传来了一人的声音。
“现在该出发啦,小小姐。”
奴良滑瓢那不着调的声音依旧如此,手中架起弥弥切丸,露出那勘称爽朗的笑容。
不过,少女却在此刻说道。
“如果滑头鬼你不关上我的房门,等我穿完衣服,那么可怕下一刻,你的头就会落地。”
“……哈哈,放轻松些小小姐,这不是没注意到吗。”
奴良滑瓢干笑两声,慢慢地将原本抵在自己颈脖上的退魔刀朝向安全距离移动。
“说吧,为什么这么熟练?”
“以前蹭饭的时候,用‘镜花水月’直接进去,反正对方也发现不了自己,所以逐渐养成习惯……咦?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乖乖听话啊!”
就在滑头鬼被鑢七实身上散发的‘威压’吓到的时候,下意识说出口,结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刚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然后,他就直接被少女纤细的脚丫,狠狠地给抖了出去。毕竟是妖怪嘛,身体素质要比正常人类高上许多,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年老状态,而是青年……或者说,全盛时期。只是自己的屁股挨上了那么一下,给自己的感觉也只有痛而已。
“真疼啊。”
奴良滑瓢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眯起眼睛。自己被踢到,那还真是的很痛的感觉。
关上门后,在确定了他不会再进入后,七实这才褪去穿着在身上的淡色衣物。在这个时代里,十分具有和风味道的白色睡衣,七实是真的很不适应这个时代下的衣服,所以现在又换上了和往常差不多的青色的和服。尽可能选择简便的样式,方便行动的衣服。
在换好一身的和服后,少女便拿起刚刚放置在地面上的退魔刀,然后拉开门口。
“……怎么还是差多不的和服,虽然和服真的很好看,但你身上的颜色和样式也未免太单调了。——不,这甚至可以说是一沉不变。你就这么喜欢这样的衣服吗?”
“这只是我个人爱好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好好……”奴良滑瓢耸了耸肩,看上去很不在意的样子。可他的眼神四处瞄动,那是真的不是很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两人脚步走在走廊上,然后来到了可以称之为这一次的‘作战指挥中心’。
人数可以说是稀少到可怜。
被羽衣狐派出原本的妖怪前来袭击,现在的阴阳师数量又是一次削弱,而真正能够加入这场战争的阴阳师,则更是稀少。
“如果估算时间没有错的话,那么后天,羽衣狐也是即将完全让安倍晴明重新‘诞生’。”
“那么,也是时候出发了。”
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因为这些都是彻彻底底无用的话。
羽衣狐和花开院一族、滑头鬼可以说存在有完全无法解开的结。前者,是作为封印其本体四百年的阴阳师家族,整整阻碍了她四百年,已经将其视为必杀的仇敌;而后者,两人之间更是存在了巨大的血海深仇,没有任何缓和的态度。
“可我们真的能够打败羽衣狐吗?”
就在这时,在场的一位阴阳师,发出了仿佛是垂头丧气的话。
这也称不上降低士气,而是事实。
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沉默起来,而阴阳师则更是想起了之前花开院一族被妖怪一夜间偷袭的情况。
无数的妖怪、所谓的百鬼夜行恐怕也不过如此。
——数量远远超越了「百鬼」的定义,那是要将妖怪之主、黑暗的君王呼唤而归,如同狂信徒般的意志。真正击溃了花开院一族的,不是妖怪的数量,而是它们自己的意志。
花开院一族是日本赫赫有名的阴阳师大族。
俗话说,只要是有名气,那就一定会产生出骄傲。而在许多京都分家里,他们也是如此,态度傲慢至极。虽然还没有腐朽,但这样看来,也和腐朽差不多了。
仅仅只是一夜就倒塌的,不是花开院一族,而是他们的精神信仰。
——现在这种情况下,在场的阴阳师,等会儿去到京都进行反攻时,他们真的使用出多少战斗能力?
怕不是一层吧。
“我们可以做到,也是必须要做的。”
“而且,这也不是我们想不想要进行战斗,而是对方非要逼着我们进行战斗。就算是渡过了这一天,那么明天呢?黑暗的君王复活,也就必然会来找到我们进行过去一切的清算,花开院是逃不过的。”
“难道说,身为花开院之一族,你们都没有必死的心吗?”
身上缠绕这绷带的老者,满头苍色头发,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向四周,身居威严的说道。
“可是,族长,羽衣狐仅仅只是派遣几个妖怪而已,就把我们这一个位置打到差点毁灭。就算是我们还有其他的族人存在于其他的位置,在之前的战斗中也有我们的疏忽不当导致的结果,可是……”
“——用仅存的花开院一族的力量去对抗羽衣狐,这是以卵击石吗?”
说完,眼前这个年轻的阴阳师不由得苦笑起来,他看向当代花开院秀元的目光,眼神黯淡。
“……唉。”
当代的花开院秀元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么,去询问花开院一族的阴阳师们,愿意去战斗的就留在这里,不愿意的……就离开吧。将姓氏抹去,改名换姓,或许在我们失败后,你们还能够将花开院家的血脉流传下去……”
……
“这,还真的一场闹剧。”
眼中看完了这一次会议的开始到终末,鑢七实评论道。
“人心散了,就会不好带了,难不成要硬拉着这些不愿意上战场的人,一起去陪他们去送死吗?”
“你这话还真是有歧义。——‘送死’?从一开始是认输的人,是绝对无法看到胜利。”
“是吗?不过我现在唯一存在的意义,原本大概就是和羽衣狐同归于尽,毕竟全部都是仇恨。但是,在看到牛鬼他,我想现在,一些曾经我的某些同伴,他们大概也是失去了记忆,成为了羽衣狐最‘忠诚’的手下了吧。”
奴良滑瓢深深的吸上一口烟。
“现在我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将他们一个个全部找回去,然后打晕他们,再去找羽衣狐决一生死。”
“实在是矛盾的思想观,完全不理解。”
鑢七实摇了摇脑袋,便迈开步伐,缓缓离开这里。
“最后再告诉你一句,他一定会来的。”
“希望如此吧。”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天。
花开院一族阴阳师们,朝向京都妖怪的反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