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看着面前有些简陋的木门,沉默了许久。
时间是一种力量,也是重量。
那么眼前这扇木门,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上最沉重最有力量的门。
他年代无比久远,甚至比已知的历史更为久远,所以历史上从未记载这座观的起源。
他见证了大唐的兴衰,西陵的几次更易,见证了世界树从一棵树苗拔地而起,也见证了深渊从地底一寸一寸浮起。
他从未在历史的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却渗透在历史的每一个角落。
最重要的,他是军神的师承。
白雪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然后轻轻放在了木门上。
轻轻一推。
没有想象中任何该发生的事情,比如说沉重如山,比如说代表着陈旧的嘎吱声。
它就如一扇普通的木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开门,则见山。
光线从木门涌入,从半掩的窗口涌入。
带着一丝古意的地板没有一丝尘埃,明亮如镜,映照出一个人的身影。
他背对着木门,轻抚着怀中的古琴。
他身着一袭青衣,无比简单,没有任何的装饰
他的头发被随意的束在身后,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他指尖微滞,似乎是有些意外。
片刻后他的指尖再次回到琴弦上,琴音如淙淙流水一般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无比端正典雅,如高山流水,岳峙渊渟。
三人静静的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白雪与红绫忽然感到有一丝熟悉,然后不知为何生出一股亲近的感觉。
因为他无论举止还是气质,都无比像一个人。
红叶。
许久,一曲终了,他的手离开古琴,轻咿一声,衣带轻拂,缓缓转过身。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那道身影。
然后发出一声惊呼。
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本来应该存在的五官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抹除了一般,截面光滑平整,如刀削斧劈。
他转过身,一道不存在的目光落在了白雪身上,然后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声,说道“很吓人么?”
还没等白雪回答,红叶就踏前一步,把他拥入怀中。
“好久不见。”红叶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轻声说道。
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红叶的头“乖。”
然后目光重新落在了白雪身上,问道“你是?”
白雪微楞,然后无比端正的行了一礼“西陵教宗,南山白雪。”
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目光落在了红绫身上。
“红绫”红绫轻轻开口道,没有加任何前缀。
前缀代表着身份,也代表着立场。
白雪是以教宗的立场拜访,所以他无比完整的说出了自己的圣名以及位置。
而红绫不是,她只是来看看,所以她不是深渊国主德林艾尔奇,只是红叶的姐姐,红绫。
他轻笑一声,拍了拍红叶的肩膀,然后返身走进屋内,说道“进来吧。”
红叶紧紧跟上,而白雪和红绫在原地对视一眼,各自看出对方眼中的不解与震惊。
然后他们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没有任何道观进门会直接是日常居住的地方。
红绫回头望向门外,却不是之前的山道,而是幽深寂静的走廊。无数夜明珠嵌在墙上,发出温和的柔光。
无论是幻术或者空间的变化,两人都毫无察觉。
这太可怕了。
忽然红叶探出头,望向两人“怎么了?”
红绫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方无比古朴的石桌,观主已落座,红叶很自然的坐在了他身边,双手撑着下颚看着两人。
未等两人开口,观主突然说道“我并非人类。”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我是无面人。”
红绫楞了一下,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虽然观主没有表情,但红绫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她的身上的。
因为只有她知道这三个字的意思。
因为无面人本就是出于深渊,究其本源是属于恶魔。
传说无面人没有脸,也有着世界上任何一张脸。他们可以变化成任何一人的样子,这是属于他们的能力。
红绫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观主缓缓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
红绫皱了皱眉头,不知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