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初...”红叶低着头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浅的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解脱之意的说道“是李霜笙”
红叶没有抬头看此时白雪的表情，低头抿着茶，把自己的表情藏在水汽后，白雪也没有说话，缓缓坐回了茶椅上，手中的茶杯无声的多了几条细不可闻的裂缝。
不知过了多久，白雪随手将手中布满裂纹的杯子丢回茶台上，目光透过有些朦胧的水雾，轻声问道“我要一个理由。”
“理由？”红叶声音有些沙哑“她是个疯子”
听到那两个字，白雪沉默了一会，突然暴怒起身喊道“我不相信”
红叶依然没有抬起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白雪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为什么？”红叶放下茶杯，抬头望向白雪，轻声说道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白雪语气突然轻了很多，带了一丝祈求之意
红叶站起身，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变得比白雪矮了许多，不能如同以前那般居高临下的俯视，只能微微抬头，盯着白雪的眼睛，认真的重复了第三遍。
“为什么？”
白雪神情微滞，沉默了很久，在红叶的目光下开始慢慢变矮，红叶的目光也跟随着他从仰视到平视，再到俯视。
白雪慢慢的坐下，突然抢过红叶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摔在地上，带着不尽的疲惫之意，捂着脸轻声道
“你要我相信什么呢？”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从指缝间传来“你要我相信...是她？”
“那为什么呢？”红叶弯腰捡起了杯子，俯身在白雪耳畔轻声问道。
“可能是因为...”白雪无力的松开手，仰头与红叶对视，看着红叶眼中那缕隐藏的极深的痛意，突然懂了什么。
那四个为什么，是问白雪的，也是问红叶自己的。
但终究，是问给那个已经逝去千年的人的。
想必这千年以来，红叶也如此问过无数次这三个字，
故此，白雪放弃了那个借口，认真的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她吧。”
庭院间，红绫无奈的一笑，随手自风中摘下一朵梨花，别在了耳畔。
听完这句话，红叶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白雪缓缓转过头，注视着红叶的眼睛，轻声说道“那么她怎么做到的？”
红叶没有接话，依然是沉默。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或者逃避，或者默认。
红叶是前者，也是后者。
她知道李霜笙怎么做到的，但是哪怕是她都觉得这个答案太过荒谬，另一方面也是当初被抽取力量的过程太过于痛苦，哪怕是她也不愿想起。
“她用的是神术。”红叶突然开口道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白雪懂、
红叶不愿说出具体的经过，只是告诉他李霜笙用的办法承自西陵。
那么这件事很可能最初始于西陵内部的一次行动，甚至可能是西陵的阴暗的一次借刀杀人。
“你的意思是是西陵指使霜笙她夺取你力量的？”白雪皱眉
“或者可能是她主动向西陵谋求合作。”红叶耸了耸肩“当年我也是西陵的眼中钉，若大唐女皇主动谋求合作联合西陵将军神抹除，我也想不出你们拒绝的理由。”
红叶微嘲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刻薄“毕竟你们这些政治家眼中只有利弊的存在，那种虚无缥缈的交情算什么，更何况当年你还不是教皇。”
白雪没有回答
红叶语气再怎么刻薄，嘲弄，让他有些不悦，但细想来，确实无法反驳。
当年李霜笙与如今的李落落何其相似，都是为了抹除军神与西陵合作，也都是对军神的背叛。
或者红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背叛的感觉又怎么可能轻易释怀。
忽然间，白雪觉得这些事有些荒唐。
“原来是这样啊。”
白雪眼中露出一丝寂寥的神情。
“可是你们都犯了一个错误”红叶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娇小的身形突然带了一丝威严“她们是女人”
“女人都是疯子。”红叶轻声说道“所以不能让她们站的太高。”
白雪知道红叶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在提醒他不要再与李落落合作，点了点头，看着红叶现在的身体问道“那你呢？”
“我？”红叶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白雪走到她身边，说道“我们相识多少年了？”
红叶沉默了一会“几千年了。”
白雪接着说道“当初你选择助她建国的时候，桃子反对，你姐反对，我也反对”
红叶自嘲一笑“我刚醒来的时候红绫她也说了这件事。”
白雪望向她“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你是说我会不会后悔？”红绫沉默了很长时间，向后院走去“无聊的想法”
如果真的是很无聊的想法 ，何至于要沉默这么长时间，要想这么久？
推开院门的时候，红叶突然想起了当初李霜笙将叛逆之剑刺入自己小腹的时候的眼神。
是那么的温柔，也是那么的疯狂，柔情似水也炙热如火，她就这样把自己的全部推上了赌桌。
当红叶醒来的时候，李霜笙安静的坐在床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然后缓缓消散。
哪怕李霜笙并不是不通修行，但强行使用他的力量的负荷又怎么是她所能承受得起的。
那年纯白之塔塔主西泽尔受教皇之命，强行打开了通往神界的通道，意图抹除军神。
再然后，大唐女皇不知从何得知，修书一封至西陵，一把样式诡异的剑从西陵历经十三次中转到达皇宫。
再后来，西陵上万剑成龙，死伤无数，被打开了一半的万界之门被一剑斩碎。
哪里又有什么背叛呢？只不过是为了自己不顾一切而已。
李霜笙她的疯狂因红叶而起，也因红叶而终。
她就这么死了，在床头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存在。
红叶摇了摇头，轻声道“真是疯子”
院门被推开，红绫转身回眸一笑，笑容无比明亮，如同此时的阳光
一阵微风拂过，黑发被微风拂起，耳畔梨花娇嫩欲滴。
白雪从身后走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头，微微眯眼望向头顶的阳光，微微一笑，牵过红绫的手，说道
“走吧”
“嗯”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