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从坑中颤抖的起身,微微眯眼望向重新归于晴朗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在雪原之战之前,红叶一直被认为是公认的举世第一人
而直到此刻,白雪才发现,这个总把自己隐藏在黑伞下,在深渊千年不出的国主其实拥有着可以比肩雪原一战的军神的实力。
想着红绫却自困于深渊的数千年时光,白雪不由得有些伤感。
在这自困深渊的千年来...她该有多么孤独?
白雪转头望向四周的山水,眼中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
草庐内,红叶低头泡着茶,侧脸在蒸汽的晕染下有些朦胧,不知为何大家都没有说话,或者望着窗外的山水,或者低头看着茶壶。只有水沸的声音在草庐内无聊的重复。
过了一会,红叶拿起茶壶,给白雪倒了杯茶,然后幽幽的望向白雪,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你真的那么恨我么?”
白雪闻言愣了一刹那,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目光透过杯口丝丝溢出的水汽朦胧,轻轻的说了一个字
随着那个字的落下,红绫无奈的起身,随手接过红叶递过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走向草庐的后院,留下两个人在草庐内相顾无言。
白雪抿了口茶,静静的看着红叶的眼睛,眉眼间缭绕的那丝清冷的意味缓缓散去,认真的等待着红叶的问题。
“其实当年...”不知过了多久,红叶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白雪轻笑一声,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我一直都知道那是个误会。”
“当年禁制松动,魔界趁机渗入,教皇全部心神尽数宣泄在光明正殿,此时却有人趁机突袭西陵,十二贤者仅余一人,前教皇重伤不久后回归圣光之海,纯白之塔就此断了传承”白雪无比淡漠的说出了这段话“当时半个西陵的人都看见了万剑成凤的景象,剑池的钥匙只在你手里,身怀天凤血脉的这个大陆也只有你而已,更何况那柄血旗鲜艳的如同燃烧的晚霞,自然全世界的人都认为此事是你所为,乃是趁人之危替大唐解围。”
“那你呢?”红叶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问道
“我?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那又有什么意义?”
“可那又有什么意义?”白雪眉眼间笑意尽数敛去,眼神无比漠然如同一口枯井。“纯白之塔是被苍冥一剑斩断的,莲泉他被你一剑从天穹斩落至今还在光明正殿殿底养伤,父亲也在此战后回归圣光之海”白雪顿了顿,然后冰冷的开口道“白夜行她...也死了”
听到那个名字,红叶如遭雷击,沉默了很久,然后喃喃道“原来...她也死了啊。”
“我虽然离家出走几百年,但不代表我不爱他们”白雪凄然一笑“草月会馆毁了,从前我喜欢爬的那根柱子化为一地碎石,纯白之塔毁了,塔主安泽尔死的时候眼睛也从未闭上,血泪一滴一滴的渗入地底,陪伴他千年的图书馆化为尘土。我的父亲死了,死的时候没有一句遗言,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颤抖着将神杖交给了我,见鬼我从未知道他对我原来爱的这么深,莲泉踏入光明正殿地底发誓不破境誓不出关,缓缓消失的背影仿佛一条狗。白行夜她躺在我怀里,没有哭,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看着我看了一夜,然后化为光点消逝”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白雪抬头看向红叶,瞳中仿佛燃起火焰,一股杀气冲天而起“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把西陵大阵的生门告诉了你!我才是罪魁祸首!然后呢?父亲依然将神杖和西陵的未来交给了我!莲泉叔什么都没说转身踏入禁制,白行夜她依然那么喜欢看着我,就那样痴痴的看了我一夜!我妹就这样死在了我怀里!”白雪眉眼间满是冰冷,指着红叶激动的说道
“放下?你问问纯白之塔里三万冤魂放不放的下?”
“你去问问西泽尔放不放的下?”
“你去问问白行夜她放不放的下?”
白雪盯着红叶的眼睛,语气冰冷的仿佛极西的雪原
红叶依然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眉宇间浮现一抹疲惫之色,深沉的如同化不开的夜色,她揉了揉眉心,疲惫的开口道“当初...是李霜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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