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绵月依姬伸手捂住额头,摇晃了一下脑袋。
左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绑着。
转过头去,是闭着眼睛的千夜,身上还绑着绷带,而自己的左手正和他的右手绑在一起。哦,对了,记得那几把银色小刀爆炸的时候自己把注连绳扔出去了,大概是那时候缠上的吧。
“依姬殿下,你醒了。”身后传来铃仙惊喜的声音。
转过头去,铃仙正在帮千夜处理伤口,从瓶子上绿色的小标记上看应该是师傅制作的特效药。
“铃仙,这是怎么回事?”绵月依姬抬了下左手示意。
铃仙看了一眼两人手上的注连绳解释道:“我到场的时候依姬殿下就已经和千夜先生晕倒在一起了,身上就缠着注连绳。”
“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注连绳会变成这样。”注连绳再怎么厉害也只是绳子,是绳子就可以解开,但现在缠绕在两人手上的注连绳却是收尾相接,宛若三层圆环。当然,最关键的是,她自己带了个金手环,千夜带了个紫色手链,这样一来搁地慌。
“唔,”铃仙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这个我也不清楚,注连绳我也只用过一次,当时并没有什么异常。我把其他绳子解掉后就是这个样子了......诶,好了。”把千夜最后一处的伤口上药包扎好后铃仙拿出一件白大褂,很常见的那种。在右袖上分开给千夜套上然后又缝上。
处理完这一切后铃仙站到绵月依姬身后,恭恭敬敬。
看了眼身边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千夜,身体依旧有一股乏力感,被千夜施加的虚弱还没接触。绵月依姬把目光投到前方的擂台上。
绵月丰姬如同幽灵一般围绕在火远理命身边,险之又险地躲避着火远理命的十拳剑,时不时出扇骚扰一下。
姐姐竟然连影舞步伐都被逼出来了!有点担心地看望过去,师傅说过姐姐的步伐缺少了神韵太过死板,最多只能算是初级,不过就算是初级的影舞步伐也是很强的,那个看起来花花公子的火远理命有这么强么?
这时候千夜也稳定了增幅的波动,把目光投向台上。
感受到力量稳定下来的火远理命停下了狂暴的挥击,握拳感受体内更加强大稳定的力量,然后......本来一直围绕在周围的绵月丰姬的身影突然消失。
折扇刺入火远理命的胸口,当一个人的力量达到顶峰的时候往往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结束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千夜不知所措,整个人无力地瘫在椅子上。失败了么,一开始自己算计到现在,从开局把两姐妹分开,到针对绵月依姬的种种布局,还有从伊利斯那里要来的魔法阵,计算了三天的攻击线路,甚至还让诗隐瞒了部分信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结果全部都化为乌有了么......在力量面前自己果然还是什么都办不到么......
碰!
一只一只芊芊玉手搭到了看台的铁栏上,在失神的状态下,她似乎忘记了控制手上的力道,厚实的铁栏瞬间留下一个深深的五指印记,一阵晃颤。
木花咲耶姬的眼中出现一丝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逼地那么紧。什么计划什么大计此时都被她抛到脑后了,这些比自己的孩子还要重要么?
“殿下,请冷静一点,比赛还没有结束,系统还没有给出裁决。”铃仙出言提醒道,身为这场比赛的监护者她有必要制止木花咲耶姬接下来可能的破坏行为。
......
不对劲,自己这一击已经命中超过三秒了,火远理命应该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为什么系统还没有判定自己获胜。绵月丰姬抬头看到的是一双鲜红的眼睛,冷漠、癫狂,矛盾又统一。
一只手抓住了她握住折扇的手。
“抓到你了...”嘶哑的声音从火远理命口中发出。
紧接着绵月丰姬的身体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轰!
坚固的擂台被砸出一个大坑。火远理命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伸手拔出了插在胸口的折扇。
鲜血迸出,但是火远理命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去处理伤口只是把折扇往坑里一扔。
“站起来,拿出你真正的力量。”这时候火远理命已经不再去想什么赌约了,他现在只想要痛快地打一架,体内澎湃的力量让他感受到往日那个可望不可即的屏障是那么地贴切,他需要一个对手,一个能让他真正突破这个界限的对手。
战斗,战斗,战斗!战斗的意志逐渐充斥着他的脑海。
“咳......咳咳。”绵月丰姬从坑里爬起来,捡起一旁的折扇。
她哪里还有什么力量,刚刚的影舞步伐已经是她的底牌了。看着眼前暗红气息缠绕的火远理命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么无力。她可以感受到眼前人身上那种狂野、疯狂的气息,简直就像是野兽一样。不,哪怕是师傅当初让自己进行的试炼中碰到的狼王也没有这么狂野的气息。
在看台上的千夜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就在刚刚火远理命爆发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和火远理命的链接被单方面强制断开了,就像是皇者不容许外来的小苍蝇呆在自己的领地内。
“你没事吧。”绵月依姬关心地问道。
千夜摇摇头,再次把视线放到台上暗红色缠绕的火远理命身上:“我没事,不过这到底是.....”怎么说都当了三年室友了,当搭档也有几十次了,可是千夜从来没见过火远理命有这种姿态。哪怕是在看台上也能感受到那股狂野的气息,就好像那里站着的是一头危险的凶兽一样。
“还是出现了啊......”木花咲耶姬喃喃低语。她有三个孩子,为什么计划一定要火远理命的子嗣?就是因为这奇异的力量,这是火远理命天生的力量。但是这力量太过强大了,强大到火远理命根本不能控制,甚至会危害到他的生命。所以她们计划利用火远理命的子嗣去分担这股力量,这样不但能保证他的安全还能保证她们的大计。
“终止比赛吧,已经没有意义了。”
铃仙点点头,比起比赛的胜负绵月丰姬的安全显然更加重要。
......
轰!
绵月丰姬又一次被打飞出去,落到千夜先前的长枪旁。
这是第几次了?绵月丰姬已经记不得了。
“站起来,接着打啊,你不是很能闪吗?接着来啊,不是说要最后的胜负吗......”火远理命变得更加狂暴,本来赤红的双眼现在已经变成了宛若兽瞳一样的竖瞳,整个人不断地散发着暗红色的的气息,仿佛灭世的魔王。
绵月丰姬扶着长枪艰难地站起来,大腿在颤抖,身体在颤栗。不是她不想动用连接山与海的能力,而是连接这东西需要是一点时间的,而眼前这个狂暴无比的火远理命根本不给她这个时间,而周身缠绕的暗红色物质还有极大的干扰作用自己那入门的影舞步伐根本没办法应付。
但,就是这样也要坚持下去,她的人生是自由的,如果连眼前的火远理命也无法跨越那么又何谈自由。哪怕前方没有希望,有些事情就算是错的,那也是要去做的。
陪伴自己多年折扇已经被打烂,来不急惋惜绵月丰姬抽出倒插在地上的长枪再次冲向火远理命,如同一个赴死的战士。
就在这时一直笼罩在擂台周围的蓝色光圈消失了,一个身影跳到台上。
“比赛终止。”
“吼!”回应她的是一声愤怒的咆哮,仿佛在指责她为什么要来打断比赛。
“已经失去理智了么......”木花咲耶姬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对着火远理命打开。
似乎看到天敌,火远理命身上缠绕的暗红色的气息飞快地缩回他的体内,但那双兽瞳却显得更加血红,整个人依旧在向外散发着狂乱的气息。
看到暗红色的气息依旧没有消去,木花咲耶姬冷哼一声,双手在空中一阵挥动,然后往虚空中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细剑。细剑散发出洁白的光华,被照到的火远理命发出痛苦的吼叫。
光华散去,火远理命倒在地上,那股狂乱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木花咲耶姬扛起火远理,娇小的身体扛着比他还大的火远理命离开了这里。
“铃仙,这里交给你处理。”
绵月丰姬看到跑来的铃仙,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晃晃逐渐失去知觉和感知。她承受的伤害实在是太多了,火远理命狂暴后不知道击飞了她多少次,而场上留下的一个个大坑也在无声地述说她经历过什么,如果不是心中的信念支持着她早就倒下了。现在一切告一段落,强烈的疲劳和虚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丰姬殿下!”耳边传来铃仙的声音,绵月丰姬的意识完全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