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慧音?能帮我讲解一下么,关于那个红魔馆?”夏亚凑到慧音身边,那个巨大的球状脑袋歪到她旁边,慧音歪歪头免得被直接撞上。
那个女仆长在前面带路,莫名其妙带着让人很难接近的冷漠气场。
“不是有一个你在里面待过一段时间么?”慧音反问。
“……那也不是这个我呀,记忆什么的……也不是我杀了他,他的记忆便与我共享来着……”夏亚对于解释这种事情有些不乐意,但是毕竟是故友,交情也相当不错的那种,自然不能因为人家问了个很失礼的问题就一头槌碰过去。
夏亚我可是文明人。
“……”慧音回过头,用突然凶狠的气势眯起眼审视了一下这个被白色纱布包成团的巨大球形脑袋,似乎在寻找着从哪里下头可以把这个圆圆的东西直接砸碎掉。
夏亚抱着巨大的圆头往后窜了几步,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凶狠起来的文雅教师:“你想干嘛?”
“哼……”白泽老师轻哼一声,回过头:“红魔馆啊……是大概……啊,懒得记,和你说那么详细也没什么用,是多年前出现在雾之湖畔的一栋巨大而豪华的洋馆,我因为一些事情和里面结了缘,时不时回过去教教里面二小姐做人……咳嗯,是为人处世,还有一些需要费心去调理的常识。”
似乎觉得自己选词欠缺思考,上白泽老师轻咳一声,在前面那位女仆长回头之前改口,也不知道人家听到没有。
夏亚脑中浮现起一个年幼的女孩被上白泽老师当头抓起,接着狠狠一发头槌砸上去的场景。
……他摇摇头,圆滚滚的大白球甩了甩,险些失去重心一头摔进湖里。
“二小姐?联合洋馆还有女仆这个元素……里面是欧洲风格的贵族风格家庭背景?”夏亚想了想:“那还真是和幻想乡这浓重的日式元素不相符合呢,但是却莫名带感……”
“里面的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吸血鬼。”上白泽老师补充道。
“Nice!”夏亚莫名其妙地燃起了兴趣:“这么强烈的反差,Super刺激!”
“……”走在前面的十六夜小姐回头看了看这个顶着常人两三倍大小的巨型白球脑袋的怪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金色 气焰,眼角抽了抽,开始思考起是不是应该把这个人劝回人间之里,毕竟,突然出现这么……奇怪的人,一定会引起二小姐的兴趣的,那时候如果这个人做出了不合情理的举动,二小姐恐怕会……
她瞥了眼上白泽老师,她和这个男人交谈甚欢,如果这个人当着她的面受伤,或者是……她和红魔馆的立场一定会变得超级尴尬起来……
“上白泽老师……带这个人去真的没关系么……”女仆长用温和的口气询问。
“他?”上白泽老师思考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毕竟您也知道二小姐的性子……如果他惹了二小姐生气……”女仆长暗示着。
“啊~”慧音回头看了看这个捧着自己大脑袋的人。
“没关系,管他去死。”上白泽老师洒脱地摇了摇头:“反正他自己也一直抱怨着死不掉呢。”
T-头槌的眼神再度犀利起来,寻找着那颗球上可以下头的弱点。
夏亚无辜地眨眨眼,示意自己不是约翰·康纳,那颗圆滚滚的大脑袋上找不到一点爱德华·弗朗的人物元素。
以这三人的脚程,十几分钟后就到了一幢占地广大的洋馆前,当真是繁华靓丽,夏亚捧着自己的大脑袋,仰着头,用赞叹的目光扫视了这华丽的洋馆,接着视线集中到了那个倚在墙上熟睡着的红发女孩。
慧音无奈地笑着。
女仆长小姐带着隐隐约约的杀气。
夏亚扭头:“这谁啊?”
那位(疑似门番)的人腾就窜了起来,站直身形挺胸抬头,甩动着清软红发露出坚毅而又正气洋洋的表情,那白皙还带着倦意的脸上展现出举世无双的严肃容颜,眼睛深处爆发出灿烂的光芒。
“咲夜小姐……啊不!夏亚先生!我没有睡觉!刚刚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应对您那手燕返!”门番的脸上闪烁着灿烂明亮的严肃表情,赫然是一位沉溺武道的高尚武者。
“嗯,那你研究出来了吗?”夏亚点点头,问。
“还没有!夏亚先生您武艺超群,剑术通神……”门番的脸抽了抽,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白色脑袋。
“……”虽然感觉不到对方的视线,但是门番沉默着盯着那颗脑袋,想象着自己与对方眼神相接。
“你谁啊?!”中国风的门番暴起,一脸愤怒的表情,拳头按着噼啪作响,脸上写着‘不爽’两个字。
“……不要再别人脸上写字啊你这个混蛋!”
“美铃。”
简单地呼唤,堪比地狱最深处传出的鬼吼。
倒不如说……如果是真的鬼吼,这位门番的压力还不会这么大呢。
她留着冷汗,重新挺直身板,脸上‘不爽’那两个字也不去管了,只是挺胸抬头,一脸严肃:“我我我我刚刚只是在研究该如何破解咲夜小姐您的时间停止!毕竟那是超群的技巧,如果能够破解也一定能让我武艺更上一层楼吧!”
“是吗?那你破解了吗?”女仆长小姐的笑容越发阴暗甜美。
“没没没没有!如果真的有人能够破解的话,那也一定不是我这种程度的人!”美铃小姐流着冷汗大声说。
“……”两人对视着。
咲夜小姐的压力碾压着这个门番女孩。
“唉……”女仆长叹了口气:“作为红魔馆的门番,你也要有自己的骄傲,同样身为被父亲教导过的学徒,你也要怀揣着骄傲,不能随随便便就放纵自己,像你这个样子,更是随随便便就把人当成父亲那样……”
……
……啊?
夏亚回头看了看慧音,后者也是一副吃鱼被两米长的鱼刺卡到喉咙的表情,她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夏亚。
露出了看垃圾的眼神。
什么啊这是!我还一头雾水呢!
“非常抱歉咲夜小姐!”门番大声道歉,接着一扭头,看向夏亚的眼神突然带上了几分杀气。
“喂!你!说的就是你!”她叫嚣着站到夏亚面前:“大脑袋的家伙!刚刚把你认称另外一个人是我的错,但是那人是我的授业恩师,你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居然接下了那个称呼,如果你表现正常一点我还有可能就这样把事情放过去,但是你这样就是侮辱了老师,同样侮辱了咲夜小姐!”
她的表情带上了一分正气与严肃——
“和我打一场!”
是认真的啊。
“要来吗?”夏亚回头问慧音。
“你自己惹的祸,这位门番小姐也是在该认真的时候超级认真的人,很明显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你可不要想我帮你摆平。”上白泽老师撇清了关系,冷冷地拒绝了夏亚的问询。
“嘛……倒也没差……”夏亚抖抖手,做出格斗的起架。
杀气……?
门番眉头一皱,这个人刚刚做出起手式就散发出一股杀气?他明显还没有认真,那么就是……他每一次以拳交手都是抱着杀死对方的觉悟?亦或是每个和他以拳交手的人都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下?
因为看不见对方的脸,所以门番无法揣摩对方的想法,只是透过着浅薄的杀气实在无法读懂太多东西。
对方动了!出手即如游龙!
门番侧身闪避,拳风凛冽!
以及简单的正手突拳就逼着我闪避?而且看他这运手出拳……这是个有内气的人?
不简单,听他的声线也才是个30不到的年轻人吧?从人间之里走来,大约是个人类,但是这突手一拳,又像是个修行了数百年的老妖怪,而且多半是个绝世之才——我也不是吃素的!
柔身而上!
红美铃的拳头,可并非单单是刚拳!
既然会打太极,那可就要刚柔并济融于一身,气脉冲关,这旋手侧腕一拳可带着你想不到的强烈威力呢,如果你就这样直接接下来,那么就说明你也只是个只是天分优秀的普通人类!
接下了!是个固有天赋但是却经验不符的人类……
…………
……………………?
我的拳头……嗯嗯嗯呃?
对方只用了三根手指,转手擒住门番的手腕,大拇指准确地点入气关,就简简单单地化解了门番这试探却带着真材实料的一拳。
门番瞪大了眼,不应该呀,我这么多年也并非原地踏步,就算是当初的夏亚先生也不该硬接我这一拳,不……倒不如说,就算是夏亚先生也不能这么轻松简单地化解我这一拳的攻势吧?
……喔噢,真了不起。
上白泽老师看出这一击的门道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拳术也这么高超呢?
两秒钟内一轮交锋已落。
门番有些垂头丧气。
实力高低已分。
她站直,一拱手一低头:“感谢赐教。”
像是丢了魂一样转身跑回女仆长身边:“对不起咲夜小姐……我输了,这个人单轮拳术恐怕比夏亚先生还要高强……”
夏亚拍拍袖子,一身白衣翩翩,倒是充满了逼格,他故作风雅地摸摸下巴,却只摸到了一片圆圆的球。
他扭头瞪了慧音一眼,后者移开视线。
“我比他高强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他还在追求着变强。”夏亚想着那个年轻人,下意识地想要叼根烟,但是拍拍手摇摇头。
“而我……则追求着成为强者。”
又是不声不响装了个逼。
咲夜的眼神有些锋利,转身进了门:“他是和上白泽老师来的,不用拦他。”
慧音有些不好意思,对着红美铃一欠身:“对不起,这家伙比以前更加张扬了,失了礼数真是抱歉!”
“不……别这样,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道歉啦。”
……门番小姐看着那颗凑上去的大白脑袋,眼睛抽了抽:“你干嘛抢我台词啊。”
“不好意思哈……因为出场这么长时间了,正常线进行太长了,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就想要稍微放松一下本性来着蛤蛤蛤,别在意别在意。”这个穿着白衣有着大白脑袋的人抬抬手:“想讨教的话随时奉陪啦。”
“是。”对方这个态度也让门番放松了些,她笑了笑,一拱手:“我是红美铃,敢问尊姓大名……”
那两人已经进了门。
“喂?喂!喂!”
脸上写着‘不爽’的某人在门口大声吼了几番,一拳锤断了路边的大树,远远地砸了出去。
远处,一只蓝色的妖精唰地窜上天:“谁啊!还讲不讲公德心了!大晚上不睡觉丢大树!丢雷老母啊!”
……
喔噢。
夏亚即感慨了一番资本主义的罪恶社会,这完全是欧洲王室的宴会水准了嘛,珍馐玉食放在贵重金属制的盘子里,按着桌子一字排开,按道理说吸血鬼自然是不能触碰银制品的,那么这到底是什么金属也让人有了些兴趣,一条红地毯顺着远路衍生,酒水佳饮注在高脚杯里任人取用。
不过宴会的气氛倒也没有夏亚想象中的那般贵族风范。
红白色的巫女在大肆搜刮着难得一见的美食,她吃饭的气质就仿佛鳄鱼一般,因为食物季节很少,所以要在大迁徙时把足以支持几个月的食物全部满满的装进胃里,在一年中的几个月淡季里慢慢消化。
雍容的紫裙妇人持着扇子,对着这条红白色的鳄鱼浅浅地笑着。
穿着黑白色服饰的金发少女奸笑着骑着扫把,在大厅里乱窜瞎飞,一点不顾他人的感受,手里还装着一大袋书?
紫发的女孩站在地上,虽然嘴上不说一句话,但是身旁悬浮着的魔法阵正一刻不停地保持着输出——哦呀?还有颗贤者之石?
银色头发的小女孩坐在二楼的栏杆上,指着下面一群乱哄哄的食客们大声叫骂。
“给我有点秩序!这可是我蕾米莉亚的红魔馆!不是你们的!给我稍微有点身为客人的自觉你们这些混蛋!在老娘的地盘上,老娘有无数种方法让你们混不下去!”
“……”夏亚歪头看看慧音。
“……”虽然没有视线相接,但是上白泽老师依旧察觉到了这个人视线中的问询。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红魔馆吗?会不会走错了?
她红着脸咳嗽两声:“平时……这可不是这样的。”
女仆长已经自顾自地上去了,那个叫嚣着的蕾米莉亚小姐看到女仆长的一瞬间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接着在扇动着小翅膀飞开之前就被扯着腿拉回了地上,之后就是一阵时代变迁般的说教,然后……那个礼仪满分仪态万千的大小姐就迎了上来。
“好久不见呐上白泽老师,之前没有发现您真是失敬了。”她一个小女孩的脸上却带着成人的雍容与正式,对着慧音礼貌地一笑。
“好久不见……”慧音点点头算是回礼。
“咲夜,芙兰……”仪态万千的大小姐回头问询女仆长什么事情,却发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正站在二楼,专属于她的椅子上对着这边露出了微笑。
“咲夜,还真是带来了有趣的家伙呢,那个脑袋……原来如此,是咲夜送给我的复活节彩蛋呢……”穿着红色萝莉塔服饰的女孩轻笑着,背后黑色枯骨上坠饰着彩色晶石伴着轻笑声微微颤着,她张开手掌:“既然是那么认真准备的礼物~~~”
“不可以!芙兰!”蕾米莉亚失了神,转头看向了夏亚,这个大脑袋的家伙确实怪怪的,但是就算如此,对于芙兰也应该只是感兴趣的程度,她再怎么想也没有预料到她的妹妹会直接下杀手,这样的话红魔馆的立场和慧音老师的立场!
碰。
炸开了。
这边的闹剧吸引了会场里的所有人。
那个有着大白脑袋的家伙,他脖子上的部分瞬间炸开。
完了。
那家伙应该只是个人类吧,那个二小姐的能力直接炸了脑袋……
这下……
……?
…………??
那个人消失了?
不,并没有,只是……
那个穿着白衣的男人站在二小姐身前。
就是那个童稚,不识人理的二小姐也露出了呆滞的表情,只是盯着这个人的脸。
这个人的头炸开了没错,而且是彻彻底底地炸开了。
但是他颈部以上的部分瞬间回复,因为视野的关系,其他人都只能看到一头清爽的湖蓝色头发。
杀气,重重的杀气搅乱了这场宴会,那个人低低地笑着,那与其说是笑声,不如说怒兽的低吼声。
“喂……小鬼。”
低吼声还在持续。
这个男人抬着手,手中捏着一柄黑色的打刀,刀锋黏在女孩细嫩的颈部。
他笑着,低吼着。
“有遗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