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最终的解决方案就是这样,只不过我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不能总结出适用于大部分人的解决方法,缺少这个过程。”漫画家很无奈的用筷子搅拌了下没吃完的盖浇饭,“干好自己本分的事嘛,我也只是个画画的人,想不了太深太远。”
“也是,我们这些屁孩儿也就只能想想这些皮毛的东西。”肥宅想了下,“一说起来,我也有个亲戚的女儿也被她父母祸害了。”
“我先不表态,总感觉你马上说的这位受害者经历,多半包含在这社会上最受欢迎的几类当中。”
“是啊,优惠特卖,不怎么值钱那种。”肥宅虽然跟那个亲戚没什么来往,但在家的几年里,还是时不时能听见父亲说他们家的破事,为那个女儿扼腕叹息。
“这种破事让人感觉寻常普通,就说明大家都麻木了,不好的征兆啊~”
“那姑娘还是很厉害的,靠自己的能力读了个211,而且读了研,毕业之后在一个非常不错的科技公司任职,每个月工资税前大概有一狗吧,也找了个在当地工作的男友,生活还是很幸福的。”
“有这个端倪了,报道出来亦或没有报道出来的轻度家庭惨剧里面,基本是这个开头。”
“没错,就是在有一天她突然跟她男朋友分手了,一问为什么,原来是父母逼迫的。”
“回老家工作,陪在他们身边。”漫画家猜对了,但是一点都不高兴。
“嗯,是的,就是他们父母逼迫的,回到老家那个一百一十四线晴天见不到太阳的小县城,当牛做马累死累活每个月上六天班,拿三千工资。”
漫画家没说话,翘着二郎腿,右手拿着一只筷子配合着脑袋要过来晃过去的。
“更气人的是她那个城市的朋友问她你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条件和幸福生活,回到这个即使是新中国成立了以后都看不到希望破县城。”
“父母要我去死,我还能怎么办。”漫画家说出了自己所猜想的话语。
肥宅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能猜到:“差不多是这样,父母之命难违。”
“还真是你所说的优惠特卖,这种人现在太多了。心中有着远大的理想和抱负,都计划得好好的,准备要去实现,结果干扰了你好几十年的父母就跳出来说‘你该听我的’,这句话就再次登场了。”
“没错。”
“不管怎么抗争,大多数人的最终结果就是从事父母喜欢的工作,与父母喜欢的对象相亲,一瞬间你又回到了曾经,经历一个轮回到了年龄小,没有选择权的时候。”
“自此为一个开端,只要你做个什么不如父母意,他们就会像打了鸡血一样马上给你脸色看,甚至给你制造更多麻烦。”、
“有些父母会闹个天翻地覆,头疼脑热高血压,亲情杀各个都足以促使你惭愧自责,放下一己之念,否则就是不孝、自私、白眼狼。甚至跑到公司单位去大吵大闹,完全不顾及面子。”
“父母说是爱你,为你好。其实这是一种以爱的名义所进行的强制性的控制,让子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事情。这样的父母最爱说的话就是,为了你,我放弃了什么,牺牲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把个人的安全感建立在孩子听话、懂事的基础上,这样等自己老了,孩子才会如他们所期望地那样赡养老人。一旦有天孩子违逆了自己的意志,也就是你大学毕业的时候他们的安全感被打破,不安就会转化为一种强烈的控制欲。”
“而他们却忽视了,距离和独立是一种对人格的尊重,这种尊重即使在最亲近的人中间,也应该保有。”
肥宅在一旁听着,没有发表评论,毕竟这些都是大家的共识,漫画家只是把他们整合到了一起,“第三阶段就是他们老了以后抱怨你为什么不常回家看看,不多把自己精力放到他们身上,照顾他们什么的。”
漫画家很不屑的笑了下,继续说道:“很多父母都抱怨孩子长大后就不愿回家,不愿常和父母联系。却不知,这是孩子在抗拒让父母了解自己的生活,拒绝给父母插手自己生活的机会。”
“每次面对父母,不变的是父母对自己的荼毒式语气。而变了的,是此刻孩子具有了自己的想法。当父母再次重复起对孩子的数落,孩子想的不再是父母为何否定我,而是父母二十几年来的否定对我的人生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他们化为被怨念充气的气球,害怕自己会当着父母的面爆炸。他们不愿和父母进行深入地对话,害怕父母问:养育你二十年为什么等不来一句道谢?因为他们怕在那一刻,会卸掉伪装二十几年的温顺,歇斯底里的咆哮,二十年来我等的是你们的道歉。”
“太难了,但是转念想想那些体罚孩子的家长,这些言语上的攻击,在短时间内一定程度上也还是相对好了那么一点。”
“没事就打孩子的家长才是最野蛮的,嘴里喊着口号打孩子的则是心理病态的。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打都打了,就不要再为暴行找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了。”
“棍棒教育是打压式教育最激烈的表现形式。当言语上的打压已经不奏效的时候,病态的父母会用暴力的方式夺回控制,赢得尊严。”
“热爱体罚的父母普遍很难自控,我们正常人自从两岁起开始学习控制冲动,而热爱体罚的父母在控制冲动的能力上,只能和两岁孩童一较高下。暴力家庭中的成员,事实上是生活在一个不及两岁的人的统治之下。可以想象,这有多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