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说回来,也不是没有东西困扰我。”漫画家还是比较实诚的,“你父母经常用过激的言辞攻击过你吗?”
“没有,还算好吧,我妈走的早,我爸也因为上班的原因经常不在家,所以他跟我沟通都是用比较和气的态度,或许也是知道我也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吧,还是比较宽容的。”
“抱歉,不知道你妈妈的事。”漫画家对自己的无礼道了个歉。
“没什么,很久以前的事,看开了。”肥宅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那这样的话,你家还是蛮不错的。”
“你家人经常对你打骂?”肥宅想到漫画家喜欢绘画,但是国内的环境搞得上一辈的中产对其都有点扭曲的认识,所以都不怎么待见,肥宅认为多半是这个原因。
“不打,就是经常在言语上进行打击,各方面的,不止我喜欢画画这个方面。”
“这样。”肥宅没有过那种经历,就是在新闻报道上看到过类似的报道,觉得离自己有些遥远。
“中国父母有三大利器:‘听我的话’、‘你不应该这么做’、‘我都是为了你好’。”漫画家说出了大家都知道的三句话,“虽然你的家在广义上说不上健康,但以我家作为对比的话,已经健康的不行了。”
“在这些家长设置的条条框框后面,是数不清的‘应该’和‘不应该’,而在家庭当中,我们人本身的天性,也不能表达出来。”
“愤怒,你不能像家人发火,发货你就是大逆不道,要遭天打雷劈;自私,适当的占有欲也会被言语攻击;性,这个更不用说了,洪水猛兽。”肥宅试着说了下,“还有许多许多,不止这三个。”
“是的,这些天性都是不被允许的,每当我们有相对情绪想要释放的时候,那种家庭教育所带来的羞愧感就如影随形,我们就会觉得‘我不好,我是一个有问题的人’,而不是‘就这件事而言,我的行为不太好’。就好比性,我敢打保票,周围的学生们在谈论这个问题,而不是谈论什么小黄油或者小电影的时候,能将那种羞愧感抛在一边去吗?能意识到自己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个没有问题的人吗?”
“不能,离开娱乐性的东西,他们就会支支吾吾的,无所适从。”
“是的,但那也是少部分,有那个意识的人当然能坦然讨论,而不被那种羞愧感所困扰。”漫画家说到这儿情绪已经开始有些激动了,“这个例子可以延展到很多地方,类比下,这种事让家长知道了,那你就是犯错,而这个错,就是羞耻的,而这种羞辱则是习以为常的,‘我就知道你不行,就凭你怎么能行?’。”
“那些批判中常常充满他们对自己不能接受的部分,如果他们总是在挑剔你的某些部分,你可以试着想一想,那是不是也是他们自己最介意的部分。如果你的父母不许你哭,他们一定也不允许自己软弱。他们会选择不看自己脆弱的部分,但是当你哭的时候,他会像照镜子一样看到自己的脆弱,甚至这份脆弱以血脉的方式继续延续下去。那种无力感会让家长害怕,他们只能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害怕。”
“当一些父母是出于‘严加管教’‘为你好’的心理打击子女的时候,还有一些父母,他们的打击完全是出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内心。为了满足自我的控制欲,完全不考虑孩子的内心感受,把在工作生活中的压力转接到对孩子的打骂讽刺之中。他们不把孩子当做独立的个体,而是看做发泄的对象。”
“当我们长大以后,会将父母不能接受的部分,投射到别人的眼光中,仿佛在心里重复收听收看那些引起他羞愧的眼光和批评,总觉得别人在评判我们,挑剔我们,因此更加不安和自卑。”
“接受别人与自己不同的能力是基于个人的独立程度,两个够独立的人才能悦纳异己。反之,两个自贬并且同样自卑的人结婚,会经历惨烈的权力争夺期。他们都会认为自己那一套是对的,对方必须听自己的。他们都坚持自己那一套,却失望地发现,找到另一半就可以让自己完整,根本是一个伪命题,控制对方是如此困难,让孩子听话却很容易。”
“孩子必须放弃真我,塑造出一个假我来满足父母的私心,他们没有背弃父母的能力,也不敢不听从,只有努力去博得父母的喜爱。当他们长大以后,会把社会标准当成自己的惟一标准,他们根本不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自己真心追求的是什么。”
“我们的父母和他们的上一代并非坏人,他们都曾经是毒性教条的受害者。他们无法给我们的,常常也是他们自己从未得到的。有的父母不能欣赏孩子的自我欣赏,他们习惯泼冷水,他们小时候自我陶醉的时候,老一辈也是这样对待他们的。因此他们无法付出自己所欠缺的东西。甚至因为自己的欠缺,他们更加不能容忍别人拥有。”
“那怎么才能走出来呢?”肥宅虽然没有那种苦恼,但是也处在一种相同的困境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