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我们的老师中有姓陈的……
不,等等。
思考到半途,艾蒿心弦忽动,想起了某个将他拉至泥沼的名字。
陈青皖。
“班长!”顶着骤然猛烈的风声,艾蒿眉头紧锁,向叶紫萍唤道,“你刚才说的陈老师……是给我们代过课的那位吗?”
“什么?”
难以想象,秋天的天气也会变化得如此之快。方才还是云淡风轻,可此刻却是一股阴风突起,连天际的几朵卷云都像羽毛或绫纱般飞速延展挪移,好似被按下了快进键。风声盖过了艾蒿的人声,尽管他试图更大声地呼喊,却在下一秒被灌了满口的风沙。艾蒿只好闭嘴,然后又被吹起的脏东西迷了眼睛。
靠北,怎么回事。
为了安全起见,艾蒿捏紧手刹,边减速边试图停靠于路边。同时,他伸起左手,擦拭眼睛。
就在这个瞬间----
刺耳的橡胶摩擦声在艾蒿黑暗的视界中响起,紧接着响起的是喇叭的尖叫。不及思考的刹那,艾蒿心中唯有莫名的既视感久久萦绕。
强行睁开双眼,艾蒿听到了叶紫萍拼上性命的呼喊,肩膀被她的一双秀手捏的生疼,而就在他的眼前,一辆压路机正已不俗的速度,迎面往自己冲来。
心脏,停止了跳动。
血液,被恐惧冻结。
似曾相识的场面,艾蒿却再没了逃出生天的机会----他这次后座上多载了一个人,而且冲击来自正面。
电光火石间,他唯一能做的心理活动,大概也只有这个了----
road roller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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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巧合?不可能的,虽然有短暂的失明,但我之前都有在关注着路况……可为什么!
这简直是诅咒。
一天内连续两次被如此大吨量的交通工具盯上----我又不是二乔,怎么可能。
死神的手指触向了他的额头,在最后一刻,艾蒿如同回光返照般明白了什么,却又立刻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的骚话把所有正经的感情与觉悟赶到一边,在他的脑海中连轴转。
可是,死亡终究没有到来。
明明没有相应的意识,艾蒿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从自己的口中传出,即使面对死亡,也毫无畏惧。
恰恰相反,它满载的是狂妄与不屑。
“THE WORLD!”
世界。
世界被暂停了。
本应在下一秒将自己撞的粉身碎骨的压路机暂停了,叶紫萍惊恐的表情暂停了,连风中裹挟的尘埃也在空中停顿着。
就在艾蒿眼前,所有的景色都被倏地染上了一层可怖的鲜红,如同漩涡般扭曲融汇在了一起,向某个奇点坍缩。宛如三维的世界正在向二维过度一般。
明明脑海中只有不知所措,艾蒿的身体却擅自行动了起来。在身后的叶紫萍被吸入奇点前,他先是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于是叶紫萍的眼神便恢复了神采,身上不适宜的血色也随之消退。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紧跟着拉动叶紫萍的身躯跳车扑倒----
凶悍的压路机“砰”得将电动车彻底碾碎,徒留一地残骸。
而就在一边,艾蒿半支起身帮叶紫萍挡下了电动车绽裂开来的大半碎片,逃过一劫。
我……我还活着?
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叶紫萍有些木讷地看着眼前艾蒿的脸颊。
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笑出来?
是的,艾蒿在笑。不是微笑,而是嘴角后扯的极度夸张的笑容。他很快起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回头去看被压扁的座驾与压路机。
“成功了……”
“……什么?”即便到现在,叶紫萍也觉得自己的脑中还是一团浆糊。她下意识地附和道。
“叮----”的一声,叶紫萍听到了自己心中对艾蒿最后一丝幻想粉碎的声音。她暗自打定主意,别说朋友了,以后看到这家伙就躲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