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过程十分简单,首先是艾尔森——真难为徐梓还能记住这娃娃脸正义骑士的名字——依靠自己一身的铁皮子偏斜开了绝大部分攻击,又利用甬道狭窄的地利将这怪物阻拦在身前。再之后,既然前排拉稳了,那只要冷枪暗箭招呼着过去就行。不到十分钟,这怪物就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嗤,你们就被这东西弄得狼狈不堪?”
希冯很嚣张,不过,没什么人理睬他。泰蕾莎专注于施展法术为艾尔森恢复体力,其他的人则是靠着墙喘息,等待这位巫女结束治疗。
徐梓则是一直在观察这位袭击者。从外观上看,袭击者保有着人形。他的肌肉裸露在外,没有皮肤,但浑身上下都是暗灰色的。有头发,但却像是被缝在头皮里的假发,没有眼睛,只有眼珠。她看见袭击者的手,左右手各握着一只骨质的匕首,少女知道,那一定是人骨。袭击者的伤口处没有血液,在他体内的全是黑色的流质。袭击者身上全是腐臭味,就和宫殿里的味道一样,就是这味道驱使着他的行动。
但在意识的世界里,袭击者却没那么复杂。袭击者是个机器,处刑机器,是无机物。机器是不会动的,但整个领域会把生灵送进处刑机器的入口。在这里,处刑机器是没有固定模样的,它永远是一个个血肉零件的嵌合体。黑气是这无机物的血肉的能源,驱动着它不停地开合——它暂时停摆了,但那是假象。
徐梓意识到,所谓的停摆是用来欺骗现实世界的。在现实世界中,有生必有死,有始则有终,阿尔法永远对应欧米伽。然而,处刑机器却不在这个正常的生灵系统中。在徐梓的认知里,本质上,处刑机器是一块墓碑。墓碑,她最早看到这种东西是在梦境之中,密密麻麻,千和优梨说那些是神,但徐梓总觉得是墓碑。被踢入这个世界后,她见到的那些夜种也是墓碑,虽然能够活动,但本质上却是墓碑。
这里的人认为这因为夜种是古代魔法师的造物,不被世界所承认,所以在死后会化成灰烬。在徐梓看来,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因为世界不承认的东西是无法存在的。然而,夜种,或者说墓碑,却依然以一种病态而巧妙的东西活动着。首先,夜种不在这个世界普遍的生灵体系中,因为最开始为了和菲伊交流的时候,徐梓就已经把自己连入这个生灵系统了——那里没有夜种的注册信息。夜种似乎会死,但那是假象,夜种本质上是没有死亡的,正如它们根本不是生灵。化成灰烬的死亡是为了欺骗一些辨别机制,夜种化成灰烬后,墓碑依旧存在,没有丝毫改变。墓碑像是一些碎片、故障、病毒,随便什么东西,世界认不出墓碑,却又会在相应的机制运行时把墓碑误认为别的什么东西。
是谁做到这些的?提多斯,徐梓想,但是这是实实在在的神灵层面的东西,提多斯凭什么能做出墓碑呢?这里个世界和洛斯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墓碑的存在必然和洛斯卡密切相关,但是,为什么?
徐梓不知道,但她却明白,墓碑的出现意味着世界本身的不安定。她的精神世界深处已经遍布墓碑了,洛斯卡的世界也是如此吗?
有些扯远了,徐梓想,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处刑机器是特殊的夜种,虽然本质上也是墓碑,是没有死亡和生灵的存在,但却连假死都不会,受到致命伤时,只会暂时地停止行动。
在意识世界中,徐梓权柄在少女手中显现出来,杖头的石眼睁开,对着处刑机器的墓碑轻轻一敲——
现实中的处刑机器突然崩解了。肌肉、骨骼、匕首、暗灰色的身躯和黑色的流质,连同着它的伤口,尽数变成了灰烬。
灰烬飘扬开来,每个人身上都沾了点。一片愕然。
“它……这次真死了?”
看来探险队们已经把处刑机器击倒过许多次,菲伊和希冯本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徐梓在精神链路里把自己关于夜种和处刑机器的想法解释了一遍。
“我把它解决了。”徐梓说,“没有根除,但却也是一劳永逸。先离开这里吧,回去地面上,我们都需要休息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拉邦老爷子问。这老鳏夫拿起腰间的酒壶,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能悻悻地放回去。
“我会解释发生了什么。”菲伊表态,“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让大家担心了,不过因祸得福,我们得知了不少秘辛……让我在酒馆的火炉旁坐着说这段故事吧。”
没有人会有意见。泰蕾莎被秘辛这个词捉住了,追着菲伊问东问西;艾尔森为几人的归来而开心,拉邦却忧心忡忡;芙兰和琪莉雅没什么表示,只是一如既往地在黑暗中探路、预报危险——不过其实没什么危险的,菲伊、希冯和徐梓总有些奇怪的魔法;不过,希冯不太合群,总是嚣张过度。
他们穿过走廊,一个房间也没进入。在一次拐角之后,穿过遍布骸骨的偏厅,绕到了宫殿的出口。这出口其实只是宫殿的侧门,但却正好和那有奇怪浮岛的湖连通。之后就更简单了,向上,向上……
走出洞口,能享受到夕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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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过两天去趟北京,大概要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