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艾无法反驳。
她看似化指为剑,实则仍然在用运掌的劲力、心法和意图在用剑。当菊丸莲拔刀出鞘的时候,她就只能够溃不成军,拿出全力才能反扑。论实力是姬小艾胜了,但论剑法的修为,姬小艾无疑是惨败。
菊丸莲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眼里也没有半分嘲弄,好像就是单单纯纯地说着实话——但有时候,恰恰就是这种实话最让人没办法反驳。
姬小艾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应着。
——她老实地简直好像是一个木头。
只是双眼就不太老实了,而是非常灵动地一转。
“我本可以就这么杀掉你,然后再寻找别人签订契约,对不对?”姬小艾忽然笑眯眯地说。
“是这样的。”菊丸莲心中狐疑。
“但我却答应了你,要帮你杀剩下六个阴魂。这实在是一件很难很棘手的事情,对不对?”姬小艾又装模作样,愁眉苦脸。
“这也没错。”菊丸莲也觉得没错。
“我既然吃了这么大的亏,你得补偿我对不对?”姬小艾凑到了菊丸莲的脸前。
姬小艾双手合十,“那么,请教教我怎么用剑吧?”
菊丸莲愣了一愣,“那么,你就要叫我老师才行。”
“这不行,我是何等人物。”姬小艾认真地摇头。
“那我就不教。”菊丸莲也很耿直地说。
“你真的不教?”
姬小艾看起来玲珑娇小,细眉明目,和菊丸莲雪白的肌肤不同,她的肌肤同样白皙,却流动着玉一样的光泽。两人的美丽也决然不同,如果说菊丸莲是雪山上的黑色莲花,那么姬小艾大抵就是樱花,有一种粉嫩粉嫩、还未长成,却足够令人惊叹的清丽。
菊丸莲忽然咳咳两声,“那你至少要叫我另一个称呼才可以。”
“……唔,先说来听听。”
天下无双的大将军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她神色虽然不变,眼眸忽然又不自觉地变成了赤红色,连手掌也捏出了一把汗。
姬小艾想了想,最后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她点头的时候并不知道——菊丸莲在历史上,曾有过三房妾室,六段感情。她虽然沉默寡言,性情纯粹,但纯粹也有纯粹的好处。
……
所谓无法之剑。并非说姬小艾连剑法都不同,而是说没有一个下意识信赖自己的剑的本能。
她遭遇危险的刹那,第一时间想到的,无非就是自己的掌法、爪法和拳法,而非是剑法。她无疑是那种用指剑比用真剑威力还大的人,若在常人眼中还能装装逼说说“无剑胜有剑”,但显然这并非剑道上的成就如何高,恰恰是太低了,比她的其他功夫低太多太多。
老实说,如果不是世界所限,她并不想学习什么剑法。但是既然来到了这样的世界,又恰恰在这之前接触了令自己大为震动的叶苦禅,姬小艾若不去把握机会,她自己也觉得未免太蠢了。
自古以来,能成大事的人,都是该固执的地方固执,该变通的地方也要变通。
为了改正这个习惯,姬小艾便要舍弃一切旧有的认知和理解,以一个新的角度看待武道这个词,然后投入进去。
而她的投入,就绝对不是一般的投入了。
李少妄的系统是兑换系统,能够联系主神,帮助李少妄兑换武器功法,提供前行思路,无限修复身体……达成种种便利。
就是这样,才能这个乡间一无所有的少年能够一飞冲天,达到他人万万比不上的炼神入相境界。
但若论系统带来的便利,姬小艾这边单单一个“模拟空间”,就几乎抵过了李少妄的系统所有的功能了。不只是随意以虚假的身体进行真气上修行的实验,更能够随时随地模拟身体信号,寻找最便捷的修行路线,更能够轻松制造多个所遇的敌人,令他们和自己对练喂招,而且在模拟空间训练,再次回到现实也不会有任何疲惫的迹象,反而精力充沛无比。
这样的修行效率,不是单纯时间上的他人的一两倍,而是三倍四倍以上。
菊丸莲的大幻摩利支天流派,算是她不为人知而自创的剑术。
她自然是比不上天下敌一念,但依赖于某些原因(姬小艾猜测是神秘的赤色瞳眸),在剑术上的修为仍然可比得上许多年纪大她一倍的著名兵法家。所以自诩创立流派,并没有令姬小艾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因为姬小艾没有大幻摩利支天,菊丸莲就令手下寻了一柄百炼的武士刀给她。
至于指剑什么的,虽然以姬小艾的功力来说,不会比任何人弱。但越是使用,相当于在提醒姬小艾不要忘却你手上的功夫,对于执意要寻求突破的她来说,并非什么好事。
随着对大幻摩利支天的深入了解,姬小艾对剑道本身也有了更深的领悟。她现在算不得小成、大成,但高屋建瓴的眼界依然令她快速打通了关节,势剑的威力不变,各种变化、细节、时机却更加深刻,在实战之中威力更大了。
同时,姬小艾也才知道,那博物馆的馆长所在的大家族,赫然就是当年菊丸莲的手下一名家臣留下的血脉。
博物馆馆长想要用天下敌一念的录像博得眼球,前身进位,被菊丸莲所阻挠而未成功。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醒来之后就立刻通知了家族,带着大群的人来见菊丸莲,一个一百来岁的老大爷对着菊丸莲跪地磕头,深深拜服。
姬小艾当然清楚,这种拜服一方面恐怕的确是对菊丸莲的崇拜,另一方面也无外乎是想要利用菊丸莲的力量。但正如姬小艾和菊丸莲的关系一样,彼此都不是蠢货,都知道是互相利用,那便互相利用来得好。
总之,现在的姬小艾和菊丸莲,也需要大量的人手。
到此为止,姬小艾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主线任务,开始了自己的习剑之路。而另一边,菊丸莲也寻求到了盟友,弥补了身为女将军的自己单体实力不足的缺陷,她之前的计划是截下录像,没有明确目的,只是认为这东西在关键时刻可以作为筹码来进行制衡,而现在再也不用这么藏着掖着,可以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