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内心小小的激烈斗争着,一方面他是自己的父亲,他刚才高血压犯了,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做,但是过惯了一个人日子的肥宅在这个过程中总有一种疏离感,很想逃离这个地方,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并且一直在给自己找理由,准备告诉父亲,自己得离开这儿了,但是肥宅又很是看不起自己这番举动,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是让人不齿,但是他真的不想再待在那儿了,那种疏离感着实让肥宅心里特别难受。
而且父亲也就是坐在那儿,坐在床沿上,没说什么话,只是眼神时不时的看向肥宅那边,心里想着什么,也可能是单纯想多看自己儿子几眼吧。
或许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父亲把头往后面扭了扭,用撑在床沿上的手扯了下床单,让稍有些杂乱的床铺看起来没有那么糟:“谢谢了。”
肥宅没有料到父亲会这么说,自己又不是什么外人,说谢谢干什么?难道父亲跟自己一样,对自己这个儿子有陌生的感觉?肥宅弄不明白:“我是你儿子,说这干嘛。”
这一来一往,让两人之间陌生的气氛更甚了。
“我没什么事了,你回去睡觉吧,明天你还要去上学呢。”父亲摆了摆手,准备送他回去。
肥宅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心松了下来,终于解脱了:“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你都昏倒了。”虽然知道自己是没话找话说,但是尾还是要收好的,不能扭头就走。
父亲可能还是知道肥宅只是在说客套话,但是他还是很欣慰,自己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听过自己儿子跟自己说这些话了,即使是否真诚要打个问号,但是这话已经说了出来,样子也做了,即使是假的,他也愿意当真。
这就像那些被买保健品的销售人员骗走了退休金的老人,即使大部分老人都蒙在鼓里,但是少补部分老人知道这是骗局,并还流连其中,大把大把投钱进去的。
也是因为那些销售人员全方面对老人的呵护关怀,才让老人们沉溺其中,他们买的并不是没啥作用的保健产品,他们要的只是那份缺失的关怀。
花钱买陪聊。
父亲他虽然是隐隐约约知道这原有,也不经在心中感叹,自己也快和那些老年人差不多了,竟然对这种都有了需求,脸上不由的笑了下。
见父亲笑了,肥宅倒是以为他心里确实感到那么点欣慰,又开始难受起来:“我觉得还是有那个必要去一趟,晚上你再犯病的话我睡着了可是不知道的。”
“要去的话,我自己回去,这高血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说到这儿父亲扯了扯被子,给了肥宅一个可以安心离开的信号,“再说你要送我去医院的话,你会办理手续吗?嗯?”
肥宅想了想,自己确实做不到,尴尬的笑了笑:“的确不会。”
“那你就好好去睡吧,没关系的,明天我抽空去医院检查下就行了,可能也就是这几天睡的太急,没有吃药搞得,没什么,未来几天注意一下就行了,好了好了去睡吧。”说完要就上床准备盖上被子。
肥宅也做了最后的挽留:“真的不用去吗?”
父亲躺在床上,把被子扯了过来盖上:“去睡吧。”
劳累,确实很劳累回到卧室的床上,肥宅内心一直在自责,为什么自己应该照顾父亲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急不可耐的想回来,虽然现在自心情十分轻松,但是那种罪恶感愈发在心底萌生。
这也让肥宅转变了一个思考问题的角度,父亲今晚因为高血压摔倒的事,有很大的可能在过去是发生过的,不,现在这个心境下的肥宅几乎已经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以自己那时的状态,都周围的事物都是麻木不仁的态度,自己只是机械地重复每一天而已,别人是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一个样,而自己是一天重复三百六十五次,在当时的夜晚,自己也是闷头脱下鞋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睡觉,根本就没有在意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在意摔倒在厕所里的父亲,就那么径直回到自己卧室。
对身边发的一切熟视无睹,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父亲在那一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颤颤巍巍的从湿冷的地面爬起来,然后抱怨着自己的无能和病痛回到卧室里换衣服、洗澡,而自己就那么心安理得的在床上睡觉。
想到这儿,那个陌生又宽厚的背影再次出现在自己脑海当中,但又是那么虚弱。
此时的肥宅越想越害怕,越是自责,父亲早就得了高血压,而且还有抽屉里那一堆一堆的药,这种事肯定不止发生一次了,无论是家里还是他的工作岗位上,因为高血压倒下的事,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着。
而且不止自己父亲,肯定还有更多的事因为自己这种麻木不仁的态度而错失更多的事。
如果换做是接受心理治疗前的肥宅,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别人的事与自己有何干,而现在的他在心理方面跟以前比起来实在是好了很多,更何况是意识到人与人之间交流可贵的他。
在想到自己曾经因为这种态度而错失的事,肥宅气的把脸埋在枕头里大喊。
以前也就是在漫画里看过这种情节,没有什么过深的感触,反而觉得有些虚伪,认为大众根本就没多少机会有这种感受,因为错过就错过了,麻木就麻木到底,根本就没有醒悟的机会。
而现在把脸埋在枕头里快要窒息的肥宅,现在对这种错失事物的态度感受尤深。